瓶最便宜的汽水。
老板把汽水递给他,说手感已经来了,再来一轮肯定行。
陈野真的伸手摸钱包。
这次原既白直接按住。
“别来了。”
“我就差一点。”
江遥也说:“你现在不是想套熊,你是在跟前面二十块钱吵架。”
陈野瞪着她:“钱还能吵架?”
“能。它一直跟你说,再花十块就能把我救回来。”
周宁笑出声。
季闻喝着酒酿圆子,慢悠悠补了一句:“一般后面还有一句,再花十块。”
陈野站在那里挣扎了半天,最终把钱包塞回去,抱着那瓶汽水离开。走出十几米以后,他仍然回头看那只熊,嘴里念着老板肯定做过手脚。
原既白说:“当然做过,不然他怎么赚钱。”
陈野看他:“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一开始以为你玩一次。”
“朋友不是应该阻止我第一次吗?”
江遥在旁边说:“第一次叫娱乐,第三次才叫救援。”
陈野想了一会儿,承认有一点道理。
走到老街中段时,人更多了。这里每年都有猜灯谜,几十盏纸灯下面挂着纸条,猜中可以换小奖品。江遥本来没有兴趣,却在经过其中一张时忽然停下来。谜面只有一句:“一月七日,打一字。”
陈野抬头看半天。
季闻已经开始拆字。
原既白看了一眼日期结构,正准备说话,江遥已经把纸条摘下来:“脂。”
摊主笑着点头。
陈野不服:“为什么?”
“月,加七日。”
“这也行?”
江遥已经走向下一张。
接下去十分钟,她连猜六个。并不是每个都立刻知道,有两个甚至完全错,可她猜谜的方式和做数学很像:先抓住某个小地方,再大胆往外长。原既白站在旁边时不时纠正她,江遥嫌他总想证明以后才肯说答案,故意抢在他前面乱猜。有一道谜面写着“池中没有水,地上没有泥”,江遥脱口而出“也”,摊主说对,她转头冲原既白挑眉,表情像县里竞赛拿第一那天一样。
原既白没有和她争。
他其实很喜欢看她这样。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江遥却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过去如果自己抢先说出答案,原既白多少会追问一句为什么,今天却只是站在那里笑。她忽然有一点不习惯,甚至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东西,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看什么?”
“看你。”
原既白说得过于自然。
江遥的手停了一下。
周围太吵,陈野正在前面为一道谜语和老板争,季闻和周宁都没有听见。江遥原本可以像往常一样接一句“有什么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她转过头去,又摘下一张灯谜,盯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让她有点恼火。
她一向不喜欢自己脑子突然不听使唤。
好在陈野很快救了她。
他在人群前面大喊:“有人下棋!”
河边桥头摆着一个残局摊。
不是围棋,是象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小马扎上,旁边立着纸板,写着“五元一局,破局二十”。地上围了十几个人,棋盘已经摆好一个明显处于残局的局面,红方只剩几枚棋,黑方看起来反而兵力更多。摊主说谁执红能在规定手数内赢,就给二十块。
陈野刚被套圈刺激过,立刻来了兴趣。
原既白看了一眼,却没马上坐。
他小时候和老周下了很多棋,对这种街头残局并不陌生。有些局是真残局,有些则专门利用人的第一眼判断,表面红方有杀势,一旦走错一步就再也回不来。真正麻烦的甚至不是棋,而是旁边那些不断说“差一点”的人。
原既白站在人群外看了两盘。
第一盘,一个年轻人五块钱输了。摊主说刚才只差一手,旁边立刻有人替他惋惜。年轻人不服,又掏五块。第二盘,他换了开头,依旧输。
江遥站在原既白旁边,低声问:“是不是托?”
原既白说:“有可能。”
“哪个?”
“还不知道。”
江遥扫了一圈。
她不像原既白那样先研究残局,而是看人。很快她发现一个穿棕夹克的男人每次有人准备离开,就会恰好说一句“这个局能破,我刚看人赢过”;另一个戴毛线帽的人则总在关键处摇头,说可惜走错了。
她轻轻碰了碰原既白胳膊。
“那两个。”
原既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几分钟后,棕夹克男人果然坐下,五块钱破局成功,摊主真的给了二十。围观的人一下兴奋不少。
陈野也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