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既白显然不信。
江遥终于回过头:“真的。我小时候看见猫就跟它们叫,叫多了就像了。”
原既白想起她房间里那一床、一书架的猫玩偶,又想起奶奶刚才那句“眼睛,还有坏”,忽然觉得她像猫这件事好像不仅仅是一个玩笑。
他故意问:“所以你真是猫?”
江遥一边摸黑猫的头,一边很自然地点头:“早跟你说了。”
“那你听得懂它说什么?”
“能。”
“它刚才说什么?”
江遥装模作样地低头和黑猫对视了一会儿,随后抬头:“它说你话太多。”
原既白正准备反驳,黑猫竟然非常配合地“喵”了一声。
江遥笑得一下缩起来。
原既白自己也没忍住。
黑猫在她脚边绕了一圈,尾巴扫过裤脚,又慢悠悠往柴堆方向走。江遥冲它再叫了一声,那只猫居然真的停下来,回头也叫了一声,随后才钻进黑暗里。
原既白看着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江遥。
“你们是不是已经认识了?”
江遥站起来,拍掉手上的一点雪:“猫和猫不需要认识很久。”
“那我呢?”
江遥看了他一眼,故意停了两秒。
“你是牛。”
说完就往屋里走。
原既白站在雪地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接奶奶刚才的话。追上去时,江遥已经笑得不行,两个人怕吵醒屋里人,只能压着声音,一边走一边笑。
到了门口,江遥却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次天空。
“我梦里好像也有这样的星星。”
原既白本来想问是哪一个梦。
她自己却先摇头:“算了,也许所有星星都差不多。”
这一次原既白没有分析。
他只是把院门重新插好。
第二天早晨,江遥醒得比原既白早。
原既白起床时,她已经坐在厨房里陪奶奶择菜。准确地说,奶奶负责择,她负责递。老人说话很慢,江遥便慢慢听,两个人不知道已经聊了多久。
原既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奶奶最先发现他。
“懒。”
江遥抬起头笑。
原既白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画面明明第一次发生:奶奶坐在灶房门口,冬天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江遥穿着借来的厚拖鞋,一边递菜一边听老人慢慢说话。可他偏偏觉得这一幕像在哪里出现过。
那种感觉来得很快,也很轻。
他站在那里几秒。
江遥问:“怎么了?”
原既白说:“没什么。”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笑了。
江遥也笑。
九点多,江遥父亲终于到了。
临走以前,奶奶硬塞给她一大袋自己晒的柿饼,又让父亲装了一块腊肉。江遥父亲推了几次都推不掉,最后只好收下,反复说下次不能这样。
车发动以后,江遥降下车窗。
“原既白。”
“嗯?”
“下次你来我家,我让我爸给你看他的老鼠。”
原既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车已经缓缓往前走。
江遥从窗口探出一点头,笑得很坏。
“真的老鼠。”
原既白站在路边,完全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她父亲真的养过老鼠。他正准备追问,奶奶已经从院子里叫他。
“既白。”
“干什么?”
老人用手杖指了指门边。
江遥昨天围来的那条红围巾,正挂在木椅背上。
忘了带走。
原既白把围巾拿起来。
上面还留着一点很淡的味道,不像香水,更像洗衣液和冬天衣服混在一起的气息。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父亲从旁边走过,什么都没说,只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原既白被拍得差点把围巾掉进雪里。
父亲已经背着手往屋里走。
奶奶站在门口,看见以后也笑。
原既白低头把围巾重新折好,拿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