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包,对卓夫人轻声道了句,“阿姨我先走了”,又看了卓敬尧一眼。
男人这时才开口,“我送你出去。”
顾相宜嗯了声,点头。
卓敬尧送完顾相宜,刚准备回房,就被老太太叫住,“我有话跟你说,去书房。”
卓夫人很想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心里痒痒的,但又不敢问。
只好跟卓敬尧说,“明天你去忙忙,医院那里,交给我就行。”
谁知却被拒绝,“不用,这段时间,你不用过去。”
卓夫人一听火气腾腾腾就往头顶窜,“难道你要让那个女人去?呵呵,她有什么资格?灯灯会中毒,说不定是她害的,家里没人通知她,她怎么收到信息的?难道她有千里眼不成。”
卓敬尧面色微沉,冷冷道,“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一切猜测都不许再说。”
卓夫人气得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不是不舍得……”
“住嘴!”她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你懂什么?就按照敬尧说的做。”
卓夫人微张着嘴,欲言又止,心中份外不满,但却一个字儿都不敢再说了。
书房。
卓敬尧刚进去,就听到老太太说,“直接走,走法院调解离婚,申请不公开审理,这样能减少没必要的见面,也不容易出事端。”
卓敬尧身姿挺拔,就这么站在桌前,没应声。
老太太继续说:“其实你妈说的不无道理,灯灯这次中毒,时间太巧了。偏生就发生在你跟她去办手续的档口。”
她抬起眼,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卓敬尧脸上。
幽幽道“有些女人为了保住豪门太太的位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谁都能利用,哪怕是自己的骨肉。”
卓敬尧眉头蹙了下。
“她跟灯灯没在一起生活过,感情未必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深。”老太太捻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你爷爷当年就是在这上面吃了亏,才让卓裕的母亲有机可乘,那个女人经常利用卓裕来获取他的同情,前车之鉴,别重蹈前人的覆辙。”
卓敬尧沉默了几秒,才淡声说,“您安心颐养天年,这些事情,我自然会查清楚,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往外走。
“敬尧。”
卓敬尧停下脚步,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要当卓家的掌门人,就不能心慈手软,更不能为情所困。任何事情,都该果断处理。”
“我在这些孙子中选中你,是因为无论哪一方面你都比他们强,希望你别辜负我。”
卓敬尧没回头,只嗯了声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
书房里只剩老太太一个人。
她闭上眼,捻着佛珠,嘴唇翕动,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瘆人。
——
翌日一早,姜宁便跟林夏一起去了医院。
林夏昨晚已经哭了一遭,这会儿透过重症病房看到那个身上插满仪器躺着一动不动的小小人儿,她再次控制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姜宁已经何尝不想哭,但她努力忍着。
而且还反过来安慰林夏,“不哭了,灯灯一定会没事的,我相信她很快就能能醒来的。”
林夏听到这话,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没一会儿,卓敬尧就过来了。
见他身边没跟着顾相宜,姜宁倒是意外。
两人只对视一眼就各自移开视线,谁也没开口。
倒是林夏,看着卓敬尧愤愤不平道,“你真是愧为人父,孩子给你照顾就照顾成这样,如果实在保护不了她,就还给宁宁,那可是她丢了半条命生出来的。”
她是真的很生气。
觉得就是卓敬尧失职了,人在老宅也能中毒,而且还这么严重。
卓敬尧看都没看她,也一个字都没回应,只径直走到玻璃窗口,他看着里面,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灯灯是个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在国外的时候,她身边一直都跟着营养师,今年以来,眼看她抵抗力好了许多,他这才将她带回京都的。
卓敬尧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后悔过任何决定。
但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平生第一次产生后悔的感觉。
他后悔把灯灯带回来,后悔没在她身边多安插点人手。
是他的错。
林夏见男人没理会他,看向姜宁,嘟了嘟嘴。
姜宁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而她的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姜宁拿出来一看,慌乱了一瞬,下意识看了前方那个颀长的身影,然后跟林夏说,“我去接个电话,你去那边坐坐。”
林夏点头,“去吧。”
姜宁紧了紧手指,转身往外走。
进了安全出口后,她又下了一层楼才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