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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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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素衣赴归鞍(完结)(6 / 11)
   楼云袖闻言扭头,琅韵剑剑身怒鸣,剑身颤若振翅,寒光映着她满是杀意的眼眸。纵使她此刻横眉怒目,仍牢记金笑开吩咐,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半步不移。

    “呵。”一声极轻的冷哼,自邹癸策唇间溢出。她寒眸微抬,目光如刀般扫过楼云袖,随即素白的手掌,轻描淡写般在黄定肩头一拨,黄定那雄壮的身躯便被生生推至身后。她这一动作霸道至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成亲新妇的模样。见她右手重新负于身后,面容漠然,淡淡开口:“从你踏入此间起,吾便知晓,那两个逆徒,不是失败,便是叛变。”

    “所以秦独一行人是你所杀,秘钥与路观图为你所夺取,柯天屹、二嫂也是为你所害?”提及二嫂黄氏,金笑开双目瞬间赤红,眼底翻涌滔天怒火,声音愤怒而嘶哑:“他们与此事无关,为何残害无辜!”

    “无辜?你莫不是忘了,秦独究竟是何身份!我黄家上下百口之血案,与他也脱不了干系。”黄定怒喝出生。

    邹癸策却浑不在意,清冷的目光直视金笑开,声音平坦幽深,道:“自你加入三元会时,吾便推衍天机,知你定是坏事之人,故而早早布下此局。郜怀茹性子虽烈,却最是能依计行事。吾故交由她布水火之阵,却让你逃过一劫。福宁暗杀,试你武功。借翠红楼、郜怀茹、柯天屹之事,污你清白。”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幽幽叹道:“纵是如此,仍不能使你与众人离心,当真天数使然。”

    金笑开按下心火,此间种种谜团,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盯着眼前女子,冷声开口:“故意放走纪染,是为引我现身。想必汪睿所见舆图,也是你们有意为之。”

    “不错。”邹癸策语气平淡,道:“枉吾留下秦红一条性命,她却为儿女私情,背叛于吾。既然如此,情与命,她总得择一而选。这世上,岂有两全其美之理?”金笑开闻言冷笑,语出讥讽:“策士之冷酷无情,一如往昔。但柯天屹与二嫂,为何也落你之算计?”

    邹癸策道:“柯天屹优柔寡断,大事难成,留之无用。至于黄氏……”轻蔑一笑,接道:“不过与柯天屹一般,皆污你手段罢了。但,黄氏虽在吾算计之内,却非我所杀。”说话间,余光往黄定身上一飘即收,此中意味,不言而喻。邹癸策继续说道:“此后,纵纪染报信,再度引你入局,带走孙新桐,留下汪睿,逼你入彀。如今,你果真来了。”

    金笑开五指攥紧剑柄,指节因怒火而泛青白之色,咬牙切齿:“策士好手段,为杀在下一人,牵动半个三元会,当真苦心孤诣、煞费心机。在下何其荣幸。”一声“荣幸”,近乎从齿缝中迸出。邹癸策却是摇首自嘲道:“可惜了。吾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天机,终究未算到,你竟还藏着这般剑法。终究是功亏一篑。”

    “你们……你们……”金笑开连退数步,怒极反笑。笑声在幽暗的洞穴中回荡,透着无尽悲凉。胸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已恨至无话。

    邹癸策素白手指探入袖中,缓缓取出三面巴掌大小的白色小旗。她指尖摩挲旗面,清丽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金笑开身上,语透锐利:“金少难道不奇怪,吾为何要在此与你费这般口舌?”金笑开脸上一瞬迟疑,邹癸策泛白双唇轻启,吐出莫名之语:“人,来了!”说话间,枯瘦的手腕轻扬,三面白色小旗化作三道流光,一字排开,精准无比地插在金笑开足前的泥土中。

    小旗方一入地,竟在跳跃的火光下无端自燃。没有半点火星,只有一股浓烈刺鼻的白烟轰然暴起,瞬间化作一堵密不透风的烟墙,直扑金笑开面门,乱人双眼。耳畔,听得邹癸策的声音穿透浓烟,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渐渐远去:“告诉含翠,如她退隐,往日恩怨,既往不咎。”

    金笑开体内“浩气归元”运转如狂,真炁如沸水般在经脉中奔涌。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利箭般撕裂浓烟,冲破迷障。但见前方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壁,如巨大磨盘般旋转开来。邹癸策正搀扶着黄定,身形一闪,跃入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听得“咯嚓”一道沉闷的机括声,随着黑暗中第三道人影消失,石壁重新闭合,严丝合缝。那人影不曾蒙面,在摇曳的火光下,一张妩媚多情的面容,清晰地映入金笑开的眼中。赫然便是那翠红楼中,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虔婆。

    石壁合拢刹那,洞穴深处骤然爆出“轰隆”巨响,宛若天崩地裂。头顶石屑簌簌如雨,纷纷坠落,两排松木火把根根折断,带着点点火星坠入尘埃。听得沉闷轰响传来,楼云袖转头大叫:“好像有石门要落下了!”

    顾不得再追,金笑开旋身纵步,一把攥住孙新桐的手臂,将她稳稳负于背后,沉声暴喝:“跑!”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朝洞口飞射而去。楼云袖足尖点地,身轻如燕,紧随其后,速度竟是不弱分毫。

    金笑开苦鸣剑在握,一路遇土扫土,遇石劈石。不过片刻,前方已透出光亮。见那出口已被下落的石门遮去了大半。李如澹、纪染、刘定钦深陷剑阵之中,竟是冲破不得。那十七人却似发狂忘死,全无退让之意,直将三人死死围困,大有同归于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