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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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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素衣赴归鞍(完结)(5 / 11)
也不由一时迟疑。

    楼云袖瞧准时机,身如惊鸿,一跃而入。心中无他,唯有一念:“师兄,等我!”

    十七峰再欲追击,纪染、李如澹默契自生,如猛虎入林,悍然杀入阵中,死死阻拦剑阵动向。

    楼云袖快步疾行,不过片刻,眼前火光摇曳,赫然便见黄定剑指孙新桐,金笑开正伸指摘取手衣。她急忙凝音高喝:“住手!”人比声快,一剑横空,直取黄定臂膀。

    “小心!”见得来人,邹癸策出言提醒,已慢三分。黄定浑身一寒,只觉一道森寒杀意穿透衣衫,割得臂膀生疼。拧腰欲躲,哪想楼云袖剑势连绵,似无穷尽。若是平常时分,黄定未必会被掣肘,但楼云袖一身轻功端得妙至颠毫,又招出突然,攻得他措手不及,不得已连退数步。

    一招得手,楼云袖也不贪功冒进,一把扶起孙新桐,抽身疾退。右手一扬,将琅韵剑丢向金笑开,叫道:“接剑!”

    此番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金笑开手衣重新覆上,右手斜挥,一道黑练荡开琅韵剑,反朝楼云袖弹去。他斜里踏出一步,挡在黄定、楼云袖之间,声音低沉如寒冰冷玉:“新桐经脉受封,不能动弹。你挡住入口,不论谁,皆不得踏入半步!”此话说来,并无往日玩闹之意,尽是不容置疑。

    楼云袖接剑退步,不顾孙新桐浑身颤抖、剧烈挣扎,先将她安置一旁。随后一剑横于胸前,独挡洞穴入口。

    “在下步入武林以来,未杀一人,”金笑开长吸一口气,苦鸣倒旋,提剑指地。他目光锁住黄定,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笑意,唯有深不见底的痛恨与杀意:“但你,谋害同僚,妄造杀孽,当真令人愤怒!”话音未落,人移,剑动,剑影纷纷。

    “你的剑法……”乍见金笑开长剑在握,黄定心头一惊,话未说完,黑色长剑腾影挪光,化作漫天剑花。一晃之间,剑锋已朝自身胸口大穴刺去。那剑势之快、之狠,为黄定平生仅见,直逼他命门。

    黄定心头大骇,话音未落,只见黑色长剑已凝千光于一瞬、汇千锋于一剑。他狂吼一声,右掌瞬间赤红如火,一股狠毒至极的掌劲透掌而出。那掌劲时直如毒蛇吐信,时曲如附骨之蛆,专寻剑势破绽,直钻经脉。

    金笑开眼底波澜不掀,如古井无波,清冷孤标。他手腕微抖,剑势陡变,如平湖上三更寒烟,洗尽铅华,透着股诡、秀、清、绝的冷意。

    黄定见势不对,左掌再出,赤红掌风直逼面门。金笑开身形一矮,宛若飞燕穿林,足尖轻点地面,身似风中飞絮,一触即走,一退即返。他借着黄定掌风的力道,整个人如鬼魅般横移三尺,恰好避开那钻心掌劲。他这一避,非但避开杀招,更借洞中松木火把的掩映,身形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宛若一缕洗云之烟。黄定只觉眼前剑光一闪,那苦鸣剑竟如流水洗石,悄无声息地荡开了他赤红掌劲余波。

    “好剑法!”一侧邹癸策惊赞一声,黄定更是惊怒交加,双掌齐出,掌劲化作两道赤红匹练,一上一下,直绞长剑。

    金笑开不避不闪,左手探出,一掌迎向那赤红掌劲。他掌心一吐,一股浑厚绵柔的内劲涌出,将那刚猛无俦的掌劲尽数吸纳,随即手腕一翻,掌劲倍返,直撞黄定胸口。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来,黄定“砰”得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石壁之上。石壁上的松木火把被他撞落,火星四溅,将幽暗的洞穴照得明灭不定。

    金笑开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燕,三返之间,复又欺至黄定身前。他手中苦鸣剑,化作一道清冷剑光,剑锋所指,诡若游丝,秀若惊鸿,清若洗霜,绝若断流,直刺黄定喉头。

    黄定只觉喉头一凉,冰冷剑锋已抵住咽喉,致命森冷直透全身,惊得他一身冷汗,后背瞬间湿透,呼吸为之一滞。

    生死之间,异变陡生。忽来一股极阴极寒的暗劲,自黄定喉间毫无征兆迸射而出,顺着苦鸣剑身,直逼金笑开掌心。金笑开只觉一股绵软且阴毒至极的寒气瞬间侵入经脉,整条右臂如坠冰窟,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他心头大骇,急忙撤步抽剑,体内真炁如江河决堤般流转,尽数汇聚于右掌,方才将那刺骨阴冷勉强驱散。脸上掠过一抹诧异,随即凝声高喝:“内家阴炁之力!”目光越过黄定,但见其身后,邹癸策以指为戟,不偏不倚地戳在黄定颈后的“天柱穴”上,一身玄袍,无风自鼓,猎猎而舞,手指素白,透着森冷。金笑开强压心头震撼,沉吟沙哑:“策士好深沉的手段。你我相识若久,我竟不知你身负如此绝顶功力,更不知你体内所藏,竟是这般精纯无比的内家阴炁之力。”

    邹癸策闻言,神色依旧如古井无波。缓缓收回手指,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金少所学博杂,岂能不知‘衍息大法’的玄妙?”金笑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三元会中,无人知晓你有如此能为。若在下所料不错,秦红、含翠,还有翠红楼的虔婆,皆是你的门下弟子吧!”说到此处,他已是瞋目切齿,额角青筋暴起,满腔怒火直冲云霄,连握剑的手都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