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阴枭般的凌厉,仿佛暗夜中蛰伏的毒蛇;一者身披玄裳,眉峰阴沉如墨,十指素白得近乎透明,隐隐掩于宽大袖中。二人正是黄定与邹癸策。
金笑开轻笑一声,缓步踏入火光之中,口中低吟:“来时落拓载酒行,去时无雨也无晴。长歌笑看江湖梦,江湖何妨照天青。”吟罢,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电,淡淡扫过二人:“黄会首,邹策师,久见了。”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如鹰隼般在四周逡巡。骤然间,视线一凝,不远处的血泊中,瘫倒着一道白衣人影。那人浑身浴血,宛如一滩烂泥般瘫死在地。
金笑开心头猛沉,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顾不得黄、邹二人反应,身形化作一阵疾风,快步冲上前去,一把将那白衣人翻过身来。入眼所见,竟是一张比女子还要娇美三分的脸。只是此刻,鲜血糊满面容,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头顶天灵的被人生生砸得塌陷,碎骨刺破皮肉,红白之物飞溅漫天,黏腻地糊在脸上、发上。一对清澈的凤眼,此刻只剩浑浊死灰,半睁半闭,瞪着洞顶,端得凄厉狰狞,令人毛骨悚然。
“江……江烈!”看清死者的面容,并非孙新桐,金笑开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可转瞬之间,一股更深寒意直冲天灵。他盯着江烈苦状万分的死状,心头惊颤不已:“他为何会在此?为何死得如此凄惨可怖?”转过头,目光如电,冷冷横扫向黄定。黄定迎着他的目光,非但不惧,反而勾起一抹残忍冷笑:“当日你放走江上机父子,便以为能保得住他们么?”讥笑出声,语中满戏谑:“最终还是被我寻得。若非江上机拼死一搏,以命换命,他也不会苟活到现在。”
金笑开缓缓屈膝,将江烈那具残破不堪的尸身轻轻放下。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夹杂着浓重血腥气的味道在胸中翻覆。他强压心头怒火,再睁眼时,声音已不受控制地发颤:“江府已灭,江上机身亡,为何你还要对他下此毒手!”
黄定闻言,仰起头,放声狂笑起来。那笑声在幽暗的洞穴中回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他在此埋伏若久,便是为了伏击于我,我又为何不能杀他?”笑声收敛,猛得踏前一步,咬牙切齿地嘶吼道:“何况当年他江上机灭我满门之时,何曾留手!如今我屠他江府上下,又何须留情!”他凝视着金笑开,双目赤红,须发皆张,状若疯魔:“金笑开,我虽不知你出生何门,想来也非是寻常。可你这等浪荡子,何曾经历过我那般生不如死的痛苦!你又凭什么,来指责于我!”说道怒时,目眦欲裂。
“黄定,你……逼走郜长老,陷害李长老、孙长老,残害无辜,勾结倭贼,你已经无可救药!”金笑开怒叱出声,字字如铁。说话间,双手猛然一振,宽大衣袖翻飞间,愁墨手衣已悄然覆于双掌之上,在火光下泛着幽冷光泽。他目光如电,直逼黄定:“孙长老现在何处?”
“金笑开,难得看见你愤怒了,你的心,也乱了!”黄定狞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他骤然欺身而上,右掌瞬间赤红如火,在幽暗的洞穴中绽开一声惊雷炸响!一掌既出,掌影重重叠叠,宛如漫天血雨,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直逼金笑开面门。
掌风逼面,吹得金笑开满头长发向后狂舞,根根倒竖,宛若钢针。
金笑开轻叹一声:“无奈啊!”一声“无奈”,他双手同出。见他双臂绵软似无骨,宛若两条出洞的金蛇,“金蛇缠丝手”运转如风行。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避开黄定催命掌劲,双臂如藤蔓般顺势缠上黄定的手腕。随即,拧腰发力,双臂如长鞭般挥使,将黄定生生甩开一丈之远,双目圆睁,厉声喝道:“孙新桐究竟身在何处!”
黄定双足方一落地,已顺势卸力,人如大鹏展翅般反弹而上。他人在半空,双足轮番斜扫,顿生尖锐的破空声响,气劲锋锐如利刃,直割面颊。
金笑开气定神闲,似闲庭信步,足踏七星转八卦,脚踩六合运九宫,双手如灵蛇摆尾,左支右架,凭借身法辗转,将黄定脚上凌厉罡劲逐一化解。耳畔,黄定枭狂笑声,直钻入耳:“堂堂苦觉老狂的弟子,便只有如此能为么!若是如此,那你这辈子也休想再见到孙长老了!”骤然变招,旋身一扭,脚上罡劲似要撕裂空气,朝金笑开胸口狠狠飞踢而出。
金笑开神色一凛,双掌交叠于胸前,一挡攻势。只觉黄定那一脚,足中力道穿透全身,竟比以往更胜三分。一时之间,金笑开气血翻涌,身子不由自主,在湿滑地面上踉踉跄跄,连退三步,踩碎数块碎石。
黄定见状,眼中凶光大盛,觑机再攻。他右掌猛然探出,一股霸道至极的诛心掌劲自掌心透出,化作根根无形利刃,直逼金笑开胸前“膻中”、“中脘”、“神阙”三穴。此三穴均在任脉之上,任脉主阴,乃人身气血之海。一旦受制,必致气滞,金笑开一身武学根基势必受损,轻则武功全废,重则经脉寸断。
金笑开脚踏玄步,身形一摇三晃,宛若风中飘絮,双手巧运乾坤挪移术,腰身轻展云龙变幻法。却见他身腾若飞鸿,借力旋身,足尖轻点身后石壁,辗转腾挪之间,顺势卸下一根火把。他骤然折腰,接下火把,不及抓握,凌空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