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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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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红消锦瑟咽(9 / 10)
顺着墙壁滑坐在地,说道:“那日在汀州城外,我乔装成酒铺店家,本是为了夺取宝物,却被你们二人扰了局。”含翠垂着头,声音破碎:“等我回到小筑没多久,你们便先后赶来。那时……我真不知道秦独一行人已经遇害。后来,我按照师父的命令故技重施,在福宁城外暗中窥探。等金少进城,便与大师姊联手暗杀,可被你一一化解。那时我便觉得奇怪,为何你丝毫不惧怕我们的毒。”

    金笑开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我自有避毒之法,但红妹毒入肺腑,我也无计可施。”

    含翠螓首微摇,泪水再次决堤:“你与定钦第一次去三元会时,定钦寻得翠红楼喝酒,那时他便已查出我是小筑的主人。他待我那般真诚……这世上,从未有人这般真诚地待过我。”她抬起手,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白:“我不想骗他,却又不敢违抗师命。后来听得他提起一位很有意思的朋友,我便猜出是你,便若有若无地请他带你来。大破江府后,师父说新收了位弟子,叫绮红,是很好的助力。往后你与定钦来翠红楼,皆是按照师父的排布。用假冒的萧家字迹引你入局,借机将绮红安排到你身边,又利用三名恩客让你们英雄救美,好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侧。”

    “难怪一切如此巧合。”金笑开冷笑一声,却没半分笑意:“翠红楼里第一次见你,我便猜出你的身份。你虽用浓重的水粉胭脂遮掩,但你虎口处长久拨弄琴弦留下的薄茧,还有你身上与汀州小筑主人、福宁城中乐师一模一样的暗香,已然暴露了你。我看得出刘兄待你真心,你亦未曾真正伤我,索性便装作不知,只盼你能有回头之日。”

    含翠抹着泪水,将头深深埋进臂弯,不敢再看刘定钦、金笑开一眼,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着:“数日相处,我真希望……就这么一直下去。听纪姑娘说要去接应,我觉得那是老天爷给的机会。我想离开这打打杀杀的武林,我们四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谁也找不到我们,那该多好……”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到那时的美好,唇角勉强牵起一抹凄楚的笑:“所以在乐清,我才会借着玩笑,怂恿师妹去采买成亲的物件。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你们会成为夫妻,我与定钦也能有个家。没想到……你们却成了兄妹,当真可笑。”

    她连连摇头,苦极恨极,泪水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水渍:“那时我便知道,你会走,师父也会找来,这偷来的平静日子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本以为,若是命数如此,我便依着师父。届时,无论定钦如何恨我、如何待我,我都愿受着。”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满面绝望:“可叹天意弄人,金少的师父,竟一眼看出我怀了身孕。后半夜,定钦熟睡后,师父真的来了。他给师妹一瓶毒药,让她找机会给你服下。师父走后,我劝过师妹,若是不愿意,我们还能再逃,总有让师父找不到的地方……可第二日,你们就离开了。我知道师妹绝不会害你,她必定有危险。我说不放心绮红,催促着定钦快马加鞭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她猛得抬起头,目光锁住刘定钦,泪水汹涌,眼底满是祈求:“定钦……你会丢下我么?”

    “我……”刘定钦刚吐出一个字,楼云袖已然按捺不住。她暴冲而起,手中伞柄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直欲先行拿下含翠。金笑开手腕瞬动,乌棕折扇自袖中射出,“嚓”得一声,折扇擦着楼云袖衣袂飞过,深深插入她身侧的墙壁之中,没入三寸,尾端犹自嗡嗡震颤。

    “师兄!”楼云袖攻势受阻,身形一顿,转头朝金笑开怒喝出声,满是愤懑不甘。金笑开声似寒铁,不容置疑:“告诉我,你们师父是谁。说完,你与刘兄退隐吧。”

    含翠闻言起身,缓缓从地上爬起。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朝金笑开深深一拜,额头触地,久久未起:“方才定钦本要说出秦独的死状,是你故意打断,并瞒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静:“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师妹得知她父亲的死因,让她含恨辞世。这份恩情,含翠铭记于心。”她顿了顿,苦笑道:“但,我真得不知道师父是谁。他每次找我们,都是一身漆黑的衣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半分表情的眼睛。他的嗓子也是故意压着,莫说样貌声音,便是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事到如今,翠儿你还……”刘定钦急得双目赤红,上前一步。金笑开一口打断:“她没说谎。刘兄,明日一早,你们便退隐去吧。”

    刘定钦脚尖一挑,地上的卷浪刀“锵”然飞起,稳稳落入手中。他将刀收回,转身将含翠小心翼翼扶入座中,转过身,面朝金笑开,郑重无比:“既然这师父如此神通广大,连刘某也算计在内,刘某已逃无可逃。既是如此,他若不死,刘某余生难安。”说罢,转向含翠,气息长换,道:“其间种种,你也明白。我与你师父必有一战,去与留,你……”他狠下心来,别过头去:“你自行选择!”

    马蹄声碎,宛若疾雨,生生踏破了清晨未散的薄雾。一轮金灿灿的朝阳倾泻而下,照得官道上沙尘滚滚如黄龙翻腾。尘沙风浪中,四道身影策马狂奔,宛如四支离弦的利箭,将山野宁静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