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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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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枕石卧苍岩(2 / 8)
接耳,不知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时不时掩唇轻笑,眉眼间尽是少女的娇俏与欢愉。待到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长街,四人才心满意足返回马车旁。

    四人将大小物资搬上车厢,不等收拾,含翠眼珠一转,双手一推,毫不客气将金笑开与刘定钦推得远远的。拉着绮红钻进车厢,关上车帘,在里面好生翻腾收拾起来。不多时,车帘掀开一角,含翠探出头来,娇声吩咐道:“两位公子,还不快去驾车?莫要耽误了时辰!”

    金笑开与刘定钦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走到车辕前,正欲登车,却听车厢内传来一阵嬉闹。两人下意识朝帘内瞥去,只见绮红蜷缩在车厢角落,双手死死抱着着新买的布料。那布料被灰布裹上,看不出究竟是何颜色。只见绮红螓首低垂,下巴紧紧抵着锁骨,狠不能将整个人都埋进衣领里。那双温婉的眸子,更是慌乱得无处安放,只是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

    含翠在一旁掩唇轻笑,故意扬声道:“我可给绮红妹妹选了好物件……”闻言,绮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猛得抬起头,满脸通红,羞恼交加。她也顾不得矜持,慌乱地伸出双手,一把捂住了含翠的嘴,将那些调侃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她瞪圆了水汪汪的眸子,即羞且急,朝含翠摇了摇头,满是哀求,嘴里含糊不清地嗔怪道:“好姐姐……你……你快别说了……”

    金笑开与刘定钦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识趣的移开目光。车厢内,绮红稍稍松了口气,依旧不敢掀帘出来,只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含翠身后。

    两人扬鞭驱车,马车一路飞驰,待返回竹屋时,天边已是皎月初升,清冷月光洒在竹林间,映出一片静谧。四人简单吃了些干粮冲饥,连日奔波顿时涌上眼帘,只觉困倦不已,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林间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竹叶与泥土混合的清冽气息。竹屋内静谧无声,金笑开收拾一番,取了些祭祀用物,斜斜背在身后。随后走到桌案前,提笔匆匆写下字条,压在茶盏之下。

    晨风拂面,带着几分料峭凉意,金笑开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趁机着众人尚未醒来,迈开步子,身形一晃,融入晨雾之中,朝着那烟岚氤氲的雁荡山疾驰而去

    时值初秋,山间暑气未消,晨风透着沁人的凉意。放眼望去,层峦叠嶂间,秋意悄然晕染,苍翠群峰被染开一层灰青暖褐。

    金笑开沿着蜿蜒的山道穿行,耳畔溪水声潺潺。行至大龙湫,百丈飞瀑自连云嶂崖顶倾泻而下,宛如银河倒挂。初秋的水流灵动清冽,水雾随风飘散,扑在脸上,顿觉神清气爽。

    脚步添快,过灵峰,探方洞,沿着绝壁上开凿的栈道缓缓而行,一侧是万丈深渊,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天地间空气通透,偶有飞鸟掠过云层,划破山间寂静。金笑开穿过栈道,身形一转,挤进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石缝。石缝内阴冷潮湿,光线昏暗,待他摸索着走出狭缝,眼前豁然开朗,却见不远处的山坳里,赫然立着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古楼。

    山风卷过,满地落叶婆娑作响,被风裹挟着荡入古楼废墟间徘徊,呜咽声如暗夜鬼哭,令人不寒而栗。风势渐歇,片片落叶翻滚退去,露出下方偌大的石台。那石台本该平整如镜,此刻却布满刀削斧砍的狰狞痕迹,最深处,沟壑足达一寸,寒气凌厉如初。

    金笑开神色肃穆,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登上石台。寻了处尚算干净的角落,放下身后背负的包裹,转身折返,在来路茂密的林间寻了些柔韧的枝叶,动作麻利地捆扎成一把简易扫帚。返回石台,默默弯腰,一下一下,静静清扫着堆积的枯叶。忽得,扫帚划过石面,走势猛得一顿。金笑开屏住呼吸,缓缓蹲下身,指尖拨开落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颗生满青苔的头骨。他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枯骨。那骨头早已风化到了极致,只是被他指尖稍稍一带,顿时碎如流沙,化作骨粉。

    不知那骨骸生前究竟是何人,但观其风化之态,少说也有百年之久。金笑开心中暗自推算,这埋骨之人,不是当年血洗倚鹤楼的兵将,便是楼中奋勇抗敌的巾帼英豪。百年沧桑流转,终究落得个寂寂无名、埋骨深山。正也好,邪也罢,在岁月长河里,又有何区别?金笑开暗中叹道,心知满地尸骸,历经百年桑田,早已酥脆不堪,稍稍用力便会触之即碎。他当即丢下手中的扫帚,俯下身去,改用双手捧起层层叠叠的落叶。

    直待晌午过后,日头高悬,石台上下堆积的落叶方才被他拾掇干净。看来,尸骸堆砌,数之不尽,断剑残戟,视之难清,纵是他见惯了江湖风雨,亦不由望之生畏。他缓缓退下石台,从包裹中取出三支香,用火折子点燃。青烟袅袅升起,他双手抱香,对着石台恭恭敬敬三拜,随后将香稳稳地插入石台前的泥土之中。

    祭拜完毕,金笑开小心绕过石台,来到古楼正门前。抬头望去,只见一块残匾斜挂在门楣之上,仅剩下一个被灰尘掩盖的“倚”字勉强可辨,其余字迹早随另一块残匾,不知所踪。他抬脚跨过腐朽的门槛,霎时间,一股浓烈刺鼻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直熏得他一阵头晕目眩。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