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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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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身陷囹圄樊(8 / 8)
道:“一则,是为郜姑娘而来……”

    金笑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声道:“是擒是杀,温兄只管划下道来便是。”

    见金笑开全身戒备,温简急忙退后半步,连连摆手道:“金兄误会了!何况以金兄之能为,温某自知绝非对手。如今时间紧迫,温某长话短说。”左右扫了一眼幽深的竹林,压低声音急道:“温某回返三元会途中,恰撞见金兄与郜姑娘、李长老一番缠斗。温某不才,在一侧旁观,瞧得真切。金兄招式之间,分明处处留有余地,未曾痛下杀手。所谓‘观其行而知其心’,温某窃以为,那日夺宝之贼,绝非金兄所为。只是……”话音一转,只见金笑开神色未变,不敢再卖关子,接着说道:“郜姑娘与李长老,同孙长老一般,为金兄之事可谓殚精竭虑、四处奔走。他们虽行事急切了些,却也是一片拳拳苦心,望金兄明鉴。”

    “依温兄所言,在下应当随她们回转三元会,不论结果如何,一一应下么?”金笑开言语间透着浓浓的讥诮,耐心已渐失殆尽。

    温简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堆起几分无奈:“金兄言重了!温某之意,不过是盼着金兄莫要记怪郜姑娘与李长老才好。”金笑开压下胸中翻涌的思绪,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第二件何事?”

    温简自嘲苦笑:“不瞒金兄,三元会之名,温某早有所闻,向来心神往之。只是近日所见所闻,却与心中所想大相径庭。金兄之事……”顿了顿,目光微垂,咬牙轻叹道:“罢了,三元会内务,温某一介布衣,不便多言。温某近日欲向郜姑娘辞别,从此天高地远,你我恐无再会之期。”说着,他后退三步,恭恭敬敬拱手作揖,深深一拜,语气诚恳:“几番交锋,多谢金兄留手之恩。”言罢,文雅一笑,抽出精铁扇,在胸前徐徐轻摇,随即转身,青衫猎猎,朝着来路悠然去了。

    金笑开望着他的背影,忽得莞尔,心中暗自念叨:“哪里是长话短说,分明短话长说了。这温简,明明心里挂念着郜长老,偏偏还要如此。”张口打趣起来,声音穿透夜风:“温兄,你当真不冷么?”

    “呵。”温简脚步微顿,并未回头,轻笑出声,那笑声竟格外开怀,折扇一展,朗声吟道:“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啊!”

    “师妹说得极是,”金笑开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果真是个酸腐透顶的书生。”略一掐算时间,眉宇间却掠过一丝疑惑,低声喃喃道:“会首亦是深谙风沙阵之线路,方才两番耽搁,他为何至今还未追来?”疑云虽起,眼下却容不得他深究,当下不再多想,侧过身朝绮红笑道:“照这脚程,尚有半个时辰便能走出竹林。届时绕道寻间客栈,买匹快马,加鞭赶路,应当便可无忧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绮红身上,正色问道:“不知绮姑娘可有去处?”

    绮红闻言,原本欣喜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眼底光彩骤然黯淡。她面色慌乱,双手死死拽住金笑开衣袖,指尖泛白,颤声道:“我……我只要跟着金少,金少去哪,我便去哪…”猛得蹲下身子,双臂环膝,肩膀剧烈颤抖,带着浓浓哭腔道:“金少……是不要我了么!”

    金笑开本有此意,想着将她安置妥当,便各自分道扬镳,可乍见这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温声道:“我可没有去处,我们总不能露宿荒野。无妨,你先好好想想,时间还多。”

    蹲在地上的绮红猛一抬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双眸子却已瞬间亮了起来。见她喜上眉梢,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金少不会丢下我了?”金笑开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模样,苦笑摇头:“不丢不丢,只是若再不走,待追兵赶至,便由不得你我了。”

    “嗯!”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金笑开身后。她眉梢眼角尽是掩不住的笑意,阴霾一扫而空,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行不过百步,林中气温陡然骤降,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无声蔓延。四周枝叶无端自动,婆娑作响。

    金笑开面色微变,抬手拦下身后的绮红,随后单掌前推,浑厚内劲如潮水般散开。林中枝叶陡然一颤,随即归于死寂。却见幽深的竹影尽头,忽现一道高挑清俊的白衣人影。那人迎月华而立,周身仿佛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清冷姿态,宛若桂殿仙子误落凡尘。

    月光倾洒而下,勾勒出那人清丽绝伦的轮廓。面庞上,神情淡漠,双眸如寒潭,静静望着前方。

    “终究还是来了么。”金笑开心中抽搐,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早知必会如此,可当真出现眼前时,五脏六腑好似被生生撕裂,直令他浑身颤抖。他要紧牙关,半晌,方稳住微颤的声线,故作轻松地唤道:“孙长老,好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