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晓遇到硬茬,哪还敢停留,慌忙架起地上昏厥的同伴,飞也似地逃命去了。
“姑娘,恶徒已走,你可以松手了。”金笑开不敢低头,目光生硬地转到一旁,轻声说道。绮红小声应了一句,双臂缓缓松开,一手拢住金笑开披在她肩上的外衫,另一只手却依旧紧紧抓着金笑开的衣角,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
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美艳妇人疾步踏入雅间,身后跟着数名手持棍棒的打手。含翠从打手间的缝隙中挤出,朝刘定钦急切地摆了摆手。她一眼便瞧见绮红惊若伤兔的模样,心疼得眼眶泛红,连忙小跑上前,将绮红紧紧揽入怀中,柔声安抚。
美艳妇人扫视屋内,只见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好不心疼。柳眉倒竖,目光如刀般剜向绮红,尖声喝骂道:“你个死蹄子,真是不长眼!连个恩客都伺候不了,还有脸哭丧?还不赶紧滚下楼去,接着迎客!”
绮红被她这阵喝骂吓得娇躯剧烈颤抖,方才勉强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顺着红肿的脸颊滚滚而落。她一手攥着金笑开衣角,一手紧紧抓着含翠衣袖,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救我……姊姊我……我……”若非含翠在身侧死死抱住,她怕是早已吓得瘫软跪地。金笑开眉头紧锁,叹了口气,朝美艳妇人拱手一礼。不等他开口,妇人便抢先冷笑道:“金公子,若是先前,老身自不会多言。但那三位恩客已然出价千两,买下这丫头一夜。如今你们不但将人赶走,更砸坏物件,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美艳妇人一反常态,言辞咄咄逼人。金笑开本不愿沾染这等风月是非,此刻也不由得心生怒火:“如此逼良为娼,未免太过……”
刘定钦冷哼一声,目光在绮红、含翠二人身上扫过,沉声道:“赎身,开个价吧。”此言一出,含翠浑身猛然一震,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她紧紧握住绮红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绮红更是霍然抬头,那双红肿的眼中,闪动着光亮。
美艳妇人闻言冷笑:“她们一翠一红,自是这翠红楼的头牌。想赎身,断无可能!”刘定钦不再多言,从怀中抽出数张银票,径直甩到美艳妇人脚下:“此处一共四万两,可比秦淮湖畔的规矩,高出十倍。”
含翠与绮红死死盯着地上的银票,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绮红更是激动得呼吸急促,不觉泪水都已止下。
美艳妇人看也不看,脚尖一点,将那一叠银票踢到一旁,阴恻恻地说道:“刘公子,此处是翠红楼,可不是那些寻常烟花柳巷可比。四万两?呵,零头都不够。”
话音落地,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含翠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狂喜如退潮般消散。她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绮红更是如坠冰窟,绝望地闭上眼,身子软软地靠在含翠怀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仿佛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
刘定钦乍听之下,也是面露难色,这四万两已是他半数家当,再要凑齐,绝非易事。金笑开正欲开口劝阻,忽觉衣角一紧。他回头看去,只见绮红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尽的无助与哀求:“公子,我怕。”看着绮红绝望的神情,又见含翠那黯然失色的模样。他深知刘定钦与含翠情分不浅,当下不再犹豫,一跺脚,从袖中取出乌棕折扇:“此扇之上,有……”
刘定钦却忽然“嘿嘿”怪笑,打断了金笑开的话头:“金兄,和你们相处久了,我倒是将自己当成个绿林好汉了,忘了我可是什么人浑人了。”拧腰转身,华光骤闪,卷浪刀已然出鞘。美艳妇人只觉手中一轻,那柄团扇竟被生生削去了一半。她与刘定钦相距四尺,那刀长却不足三尺,犹能斩断她手中团扇。足见刘定钦已然修出了凌厉的刀炁。
“我这位兄弟,功夫比我只高不低。”刘定钦掂了掂手中卷浪刀,目光森寒,满是威胁之意:“四万两,你点头,我们四人便走。如若不然,这翠红楼,哼,休想再开得下去。”
美艳妇人左右环顾,只见身边那些平日仗势欺人的打手,此刻遇到这等绝世好手,早已骇得战战兢兢,连手中的棍棒都在微微颤抖。她思忖良久,脸上的狠厉瞬间消散,转而换上一副媚笑:“老身岂是棒打鸳鸯的恶人?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老身自然乐见其成。”说罢,她弯腰拾起地上的银票,带着打手迅速退出雅间,顺手从外面将房门关上。
“果然,刀子还是比道理好使。”刘定钦收起宝刃,便要开门离去。
金笑开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下方人多眼杂,恐有变数,还是从窗子走吧。”来到窗口,正欲跃下,忽觉衣摆一紧。回头看去,只见绮红正怯生生地望着他。金笑开这才想起,身后这位娇滴滴的女子可是不通武艺。他长叹一声,道:“姑娘,恕在下唐突。”将绮红打横抱起,一步跃出窗户。绮红惊叫一声,死死抱紧金笑开的脖颈,整张脸深深埋进他怀中,连大气都不敢出。下坠之间,金笑开足踏窗沿借力,身形如燕,稳稳落地。他轻拍绮红的肩头,温声道:“姑娘,该放手了。”
绮红羞得面如红纸,察觉双足已然着地,这才缓缓松开双臂。亦步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