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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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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萧墙裂府垣(4 / 8)
屑纷飞。

    借着火光与月色,众人方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黑鸦”怪物?分明是数十架以精钢为骨、玄布为翼的巨大纸鸢。纸鸢自山谷外乘风而起,载着精兵凌空飞渡,随后更化攻城利器,以粉身碎骨之势,生生在江府之中撕开一道骇人缺口。

    郜怀茹手中错金锏向地斜指,锏身寒芒吞吐,凌然杀意直逼九霄。她并未嘶吼,丹田真炁凝为一线,化作一道穿云裂石的清音:“杀!”话音未落,右侧温简、鲁相二人已如猛虎出柙,借纸鸢撞毁屋舍的漫天烟尘,悍然杀入敌阵。左侧,刘定钦、李如澹、纪染三人兵刃映冷月,铁器覆寒霜,且战且进,步步为营。一时间,刀光交错,剑影缤纷,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陈。

    江府动荡,精锐尽出,却并未大乱。何不逆手持阵旗,缓步踏来,立身关巧位置,神色冷峻。手掌翻覆之间,阵旗变幻,江府精兵依令排布,以三、六、九之数各自结阵,阵势或攻或守,攻守进退有度,于乱局中稳如泰山,丝毫不落下风。

    金笑开与楼云袖四目对视,不言不语,心意自通。二人当即抽身而退,绕道而行,远离战团,自东北方向翻墙而入。但见偌大江府,竟无一名守卫,想来皆已汇聚府前御敌。金笑开暗自生疑,江上机算计深沉,何不逆精于布局,即便生杀死局,断然不能倾巢而出,至后方空虚于不顾。心中虽疑,却也知此时正乃最佳时机。当即对楼云袖小声吩咐,各自小心行事。

    依照楼云袖交代,金笑开脚步轻盈,径直前往江上机寝室。一路行去,灯火列阵,照得巨大纸鸢撞击之处,断壁残垣,形如荒冢。碎裂的瓦片散落一地,坍塌的墙壁露出内里青砖,入眼所见,空空荡荡,不见一人、不远处,却有一间寝室灯火通明,竟未伤分毫。金笑开提气敛息,提足慢走,身躬如猫,足尖点地,不发丝毫动静,悄然向那灯火处逼近,缩于墙角之下。

    忽得,屋内骤然爆出一声凄厉怒喝,震得窗纸簌簌作响:“走?父亲!外头刀光剑影,我们岂能弃满府兄弟于不顾,独自苟活!”

    金笑开闻言心头猛震,暗忖道:“无怪乎江府将全部兵力尽数遣出,原来竟是要以血肉之躯,为这父子二人争取逃遁之机!”虽立场不同,仍也不由对江烈生出几分敬意。此子出身草莽,却性情刚烈,身处生死险关,仍旧不忘满门弟子安危,当真难得。

    “啪”得一声清脆耳光声骤然炸响。金笑开透过窗户,只见窗纸上倒映出江上机猛然挥臂的残影,狠狠抽在江烈面上。江上机声音嘶哑,透着气急败坏的恶毒:“糊涂!那丰姑娘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一路势如破竹,此乃必死之局!但只要我父子二人尚存,留得青山在,总有翻盘之日!只要我们在,便有江府,便有烈溪宫!”

    江烈身形剧烈摇晃,踉跄着连退数步,窗上倒影随之歪斜。见他捂着红肿的面颊,声音发颤,悲腔浓浓:“父亲!您从小便教导我,江府之人亲如手足。旁人或许不知,您却清楚,他们皆是苦命人,视我们如家人,我们怎能如此背弃他们。”

    “苦命人?苦命人更当知恩图报!”江上机咬牙切齿,声音如毒蛇吐信:“我们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给了他们钱财地位,如今正是他们投桃报李、以死效忠之时!烈儿,你是烈溪宫的主人,更是未来江府的主人,这舍得之间,你当知如何决断。”

    窗纸上,江烈原本佝偻着的倒影猛得挺直,霍然仰首,双臂剧颤,缓缓抬起,直指窗外。那影子在窗纸上拉得极长,仿佛要将满室的虚伪与冷酷生生撕裂。他胸膛剧烈起伏,嘶哑的声里透着泣血痛楚:“以死效忠?万五身首异处,死无全尸。赵三为护烈溪宫,以一敌二,被史通砸碎血骨,面目全非,死得苦状万分。吴六为护我们离开,身负重创,惨亡温简扇下。父亲,您眼中的投桃报李,换来的却是欺骗,是背叛!”

    “住口!”江上机厉声打断,声音冷硬如铁:“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不过是些草芥,能为此尽忠,死得其所!”

    窗外,金笑开听得目眦欲裂,心中翻江倒海。他暗自冷笑,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到了生死关头,竟是这般背信弃义的小人。如此视同袍为草芥,论及性情,不及江烈万一。可怜庄外那些尚被蒙在鼓里、拼死护主的门人,竟成了这老贼眼中的弃子。金笑开胸中块垒难消,却死死按住心绪,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屋中,江烈只觉自幼所信之理,在这一刻如山崩地陷,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哪里还是往日那个急公好义的父亲?恍惚间,赵三、万五、吴六惨然倒地的模样,烈溪宫弟子浴血奋战的身影,化作无尽幽魂萦绕周身。刺骨的寒意直逼心脉,痛得他浑身战栗,竟似痴了心魂:“不……不!你不是父亲!我要救他们……我的兄弟,我的何伯!”骤然一声绝望嘶吼爆发,猛得转身,便朝门外闯去。

    金笑开见状悍然一惊,正欲抽身撤离,却见窗上倒影陡然一变。江上机不知何时已欺身而上,运掌如刀,带着凌厉的掌风斜劈而下,正中江烈后颈。江烈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如烂泥般瘫软倒地。

    细细听来,江上机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