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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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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飞花乱玉盘(6 / 8)
开,再不回头,扭头便朝战圈外掠去。

    郜怀茹暗叹一声,心中只觉味同嚼蜡。手中错金锏挥舞得愈发凌厉,杀伐果决,凡近身之敌寇,锏下无能幸免。

    血战一刻有余,仍不见援兵踪影。原本士气如虹的烈溪宫门人,在连绵的厮杀中不断魂归天地,幸存之人初时狂热,逐渐被绝望吞噬。本就得不分伯仲的刘定钦、陆九二人,高低立见。

    兄弟惨死、少主重创,只近在眼前,而江老府主亲口许下的援兵承诺,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虚谈。入得江府,生死早置之度外,何曾想这危急存亡之秋,竟非亡于敌手刀剑之下,反是惨遭欺骗。陆九心下一片惨然,满腔热血瞬间凉透,只剩无尽悲凉。心神剧震之下,他招式顿露破绽,被刘定钦一刀砍中胸口,顿时血涌如注。

    刘定钦本无意伤他性命,出招自有保留,若非陆九绝望失神,断不会伤他。他忽得一声暴喝,单掌挟风雷之势印向陆九胸口。一掌看似刚猛无俦,实则劲力含而不吐,只将陆九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身后跌去。陆九借着这股推力踉跄后退,正撞上宫四。一撞之下,陆九猛然回神,反手一掌重重拍在宫四脸颊上。

    “哇!”宫四张口吐出一口带血浓痰,脑中一醒。入目所见,身边或是烈溪宫之人,或是郜怀茹之人,尸骸遍地,倒落脚边,皆是中挝而亡。满腔悲恸未及涌上心头,已被陆九拽住衣领,听得嘶哑一声:“快走!”说着,陆九拖着,踉跄着消失在杀伐之地。

    “何大师为什么没来,江老府主为什么欺骗我们!”一声声嘶吼,是最剖心的质问,是最绝望的哀鸣。身陷必死之局,残存的烈溪宫门人心知生还无望,满腔热血瞬间化为死灰。反抗渐弱,只发出悲怆的长啸,任凭刀斧加身,竟似不知疼痛,唯有万念俱灰。

    眼见烈溪宫门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直至再无一人站立,郜怀茹身立尸山血海间,百感交集。明明大胜之局,心中却无丝毫快意。那倒入血泊的人,出生微末,仍旧战至气血耗尽。只觉这一刻,稀薄的阳光,如此刺眼,不敢直视,腥红的鲜血,如此刺鼻,令人作呕。

    “退!”眼见已方伤亡惨重,追之恐另生异端。郜怀茹当即凝音成线,一声穿云裂石。不等众人回应,只身跃上竹筏,决然离去。

    鲁相双目赤红,手中铁棍铮铮作响,兀自心有不甘,几欲暴起。温简更善筹谋,心思电转间,已将前因后果盘算通透。他不动声色,探手按住鲁相掌中铁棍,凑近耳畔低语数句。鲁相忍辱数载,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听罢沉吟片刻,终是强行咽下满腔愤懑,从齿缝间挤出一声沙哑的低喝:“好!”

    乱木林中,人影疾掠。

    甫脱战圈,楼云袖背负重伤昏迷的金笑开,双足疾如风行,身形快若惊鸿,不敢耽搁分毫。二人身份已然暴露,楼云袖心知,江府之中断无立足之地,而那郜怀茹杀伐果断,三元会此前种种手段,未必全然可信。为今之计,唯有奔,唯有逃。

    奔行间,忽得心念一转,郜怀茹所率刀兵折损泰半,若是撤离,那十数张竹筏势必难以尽数带走。与其藏匿谷中坐以待毙,不若抢下竹筏,一搏生机!心念至此,她脚步一顿,霍然回首。迎面而来,赫然竟是一道凌厉白练。白练腾风而至,剑锋之上,凝练出一寸森寒剑芒,未及人身,已觉刺痛。

    楼云袖惊愕一瞬,手中苦鸣剑逆旋,横于胸前格挡。那岂料那白练竟似活物般灵动,眼见双剑将交,忽然一偏,绕过剑锋,直刺楼云袖身后金笑开的眉间。楼云袖娇叱一声:“好胆!”退步旋腕,剑招行快,凭苦鸣剑之锋利,只听“叮”得一声脆响,竟一剑斩断来犯兵刃。驻步定睛,看清来人,正是霍敢!

    楼云袖双眸微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柄断剑,远不及你先前那柄。休说本姑娘胜之不武。”话音未落,左手在腰间轻拍,软剑弹跳而出。楼云袖一把抓上剑柄,旋开一朵剑花,反手掷出,那软剑快愈惊雷,带着破空锐啸,稳稳当当插入霍敢脚前三寸之地,剑身颤如禅翼,兀自“嗡嗡”作响。

    霍敢不想眼前女子竟有如此气魄与胸襟,不由高看三分。丢去手中断剑,五指紧握软剑剑柄,沉声道:“放下他,你走。”

    楼云袖冷然一笑,置若罔闻。后退三步,将金笑开倚石放下,抬眼间,只见金笑开眉峰微动,双眸已恢复清亮。也不顾及男女大防,伸手探入金笑开衣襟,寻来瓷瓶,倒出三粒药丸,一并喂下,随后将瓷瓶收入自己怀中,俏生生呲牙一笑:“剩下的,本姑娘先替你保管了。”

    金笑开咀嚼药丸,吞入腹中,顿觉药力随气血流转,伤体稍稳。此药珍贵,金笑开自是知晓,平时视若珍宝,不敢轻易服用,如今楼云袖巧取豪夺,他反倒慷慨,不做辩驳,只轻声道:“你功体未复,切需谨慎。只需拖延一刻间,我便有一战之能。”

    言语轻微,情义千钧。自初入武林,并肩行来,金笑开素来执剑于楼云袖身前,二人虽非亲兄妹,情分却更胜血亲。楼云袖心内一暖,贝齿在唇上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一刻?足以!”说罢徐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