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苦鸣卷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08章:琵琶催命弦(6 / 8)
与金笑开迎面相遇,只略一颔首,自去厢房歇下。

    金笑开不以为意,转身回房,掩上门扉,兀自盘腿调息。此间无话,待用过晚膳,几人各自早早安歇。

    夜深沉寂,万籁无声。一钩残月斜挂天际,清辉如水,漫过窗棂,在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霜色。远处偶尔几声虫鸣,更衬得天地阒然。院中那株老杏树伫立如墨,枝叶凝止,连风也似睡去了。

    “咚!”一更鼓响,沉闷悠长,撕裂夜空,余音袅袅散尽。

    又来一声更鼓,金笑开双眸豁然怒睁,如暗夜寒星,紧紧盯着头顶屋瓦。他躺在床上,敛息屏气,周身筋骨松弛如绵,内里却绷紧如弓。白日杀局,令他惊醒万分,不敢放松,睡意极浅。方才那第三声更鼓响时,他分明听得瓦顶之上,有一丝异动。那声音极轻极微,混在更鼓余韵之中,如蚊蚋振翅,如落叶触地,寻常高手绝难察觉。然他自幼锻炼五感,一身耳力非比寻常,更兼夜中耳目清明,断定绝非错觉。

    “咚!”三更鼓至。更声未落,瓦顶之上,隐约传来细碎“沙沙”之声,细若游丝,却分明是钢刀撬入瓦缝、青砖挪移之音。

    金笑开瞳孔骤缩,但见头顶月光一暗,一片瓦当已被悄然掀开,一线寒光漏下,如毒蛇吐信。他身形暴起,侧滚如游鱼翻浪,身后“咄咄咄”连声骤响,三枚铁钉钉入床板,入木一寸。他翻身之间,单掌就地一撑,身形如鹞子翻起,顺手抄起桌上茶杯,直朝声音来处振臂一掷。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弹指之间便已完成。端看那一掷,全凭一口浑厚真气,未施高妙手法,却快逾惊雷,势沉如山。“哗啦”一响,屋顶瓦当碎裂,屋顶豁开一道缺口,一道娇瘦身影被迫落下,如秋叶坠地,悄无声息。来人尚未落地,已手腕翻转,数道劲风射出。金笑开骇然疾退,又是九枚铁钉,没地三分!

    金笑开目光顺动,却见床榻上毒钉钉入所在,横杆、被褥已被腐黑,滋滋作响,臭气弥漫。金笑开倒抽一口凉气:“好厉害的毒!”声音骤寒,如霜刃出鞘:“阁下深夜造访,何必送此大礼!”目力凝聚,只见来人通体裹着乌黑夜行衣,身形窈窕,只露出一双点漆眸子,冷若寒潭,寂如死水,眸中惊愕之色一闪而逝。

    来人缄口不言,足尖在板凳上一点,纵身飞跃,双掌齐出,掌风过处,腥臭扑鼻,显是淬了剧毒。

    金笑开脚步斜划而出,身形如柳絮飘风,辗转腾挪间,已退至桌角。手腕翻转,取出火折,指尖勾出火星,弹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灯芯。灯烛被瞬间点亮,烛焰摇曳生姿,照得来人一双妙手。那双手,十指尖尖,晶莹剔透如春笋,掌心却呈青黑之色,筋络隐现,宛若鬼爪。

    “七煞阴掌!”金笑开眉峰敛煞,眸中寒光乍现:“你究竟何人!”

    来人不语,一击落空,招式疾变,双掌分袭金笑开左右双肩“肩井穴”。“肩井穴”虽非要穴,然“七煞阴掌”乃以气催毒的阴毒掌法,只消沾身,毒气便顺经脉游走,不过片刻即攻心入腑,直令五肮六腑逐步化为脓血。金笑开心下一凛,暗叫“不妙”。若是兵刃铁器,凭借愁墨手,自可从容架隔。无奈愁墨手固可刀枪不入、拒格锋刃,却是防不得以内力推送的毒气。此般手段,恰恰是愁墨手的克星。

    烛火摇曳,青黑掌影已至身前三尺。金笑开足尖疾点,身形如纸鸢倒掠,后背“砰”得撞上墙壁,退无可退。来人眸中冷光一闪,双掌交错,腥风更盛,直罩他胸前大穴。

    金笑开手腕一翻,折扇滑落掌心。眼一冷,眉一凛,折扇如臂使指,于掌风披靡之中,“哗”然开扇。扇面运转如满月,层层卸力,将阴毒掌劲化于无形。

    扇骨与掌风沛然相撞,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金笑开退无可退,旋步如风,斜里划开三步,手腕翻转,扇面侧挥,将扇面所染毒雾尽数驱散。

    “袖底暗香,你是乐师!”金笑开折扇并拢,心知乐师似有哑疾,断然不会应答。眼见乐师招式不止,掌势连绵如附骨之疽,左掌成爪直取双目,右掌成崩再击胸腹,招招夺命,狠辣无匹。金笑开眉峰敛寒煞,折扇汇锋芒。身形先动,快时残影留痕,凌空三折,如一影三化,正是萧家绝学“燕子三返”,在千钧一发间避过杀招。折扇后运,一式后发而先至,于间不容发间会神刺出。

    折扇起势轻柔如鸿毛飘落,不丝毫力,落势沉重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扇尖在乐师右手“腕骨穴”轻轻一点,人已飘然退开三尺。乐师手腕受制,只觉一道雄浑内劲如江河决堤,自“腕骨穴”涌入,霎时间,整条右臂酸麻无力,垂落身侧。

    金笑开似退非退,退势未止,挺身又进。一脚踢翻茶桌,左手疾探,抓起茶壶,将壶中冷水泼向乐师面门。他力度拿捏极准,若泼实了,足可冲开遮面黑布,露出庐山真容。

    几经换招,乐师已在墙前,后退无路。她也有些手段,腿出如风,劈开茶桌,同时左袖翻飞,拂开冷水。正欲进击,忽闻屋外传来脚步急促,由远及近。心知来援已至,乐师不敢恋战,手腕再翻,自袖中射出两枚铁钉,直取金笑开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