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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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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鸥鹭术中玄(3 / 8)
风雅之人,早将茶汤饮个干净,自行倒了杯凉水,连饮三杯,这才回应:“此人武功奇怪。寻常刚猛武功,纵然出招迅疾,但运气蓄势却不能一蹴而就。反观江烈,似是一身功力早已散至四肢百骸,凭意而动,若非内家功法大成,便是武功奇特。但若说真有多高明,亦不见得。倘若我卷浪刀提前在手,此战他断难占得上风。”

    “说到底,一步慢,步步慢。”纪染双手捧盏,品上一口,续道:“说来,倒是觉得与寻常世家纨绔有所不同。他似对赵三、陆九颇为重视,为之出头,亲自包扎。走前还向掌柜付了赔偿。便是不知是惺惺作态,还是本性如此。”

    孙新桐淡淡说道:“此点不必深究。江府虽在福宁周侧,却也不近。为何他会出现在此?”

    “这点,我可知晓。”楼云袖双眼眯成一条线:“因为再过一日,便是福宁的布施大会,而此次布施大会的主持,便是江烈。”

    “江府竟有此善举?倒是稀奇了。”刘定钦小声嘀咕,只觉那大门大户之人,即便不为虎作伥、欺男霸女,亦是视人命如同草芥。

    楼云袖道:“非是今年,据说福宁每年的布施大会,均是江府筹办。不过……”楼云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此次,他们却请了位了不得的人物。”

    “谁!”纪染性子浅,比不得孙新桐等人,张口急问。

    “玉佛明心,便是那个与极意无怀、金元念知并称‘三星’的明心。”楼云袖笑道。

    “明心见性,不矜不伐,心无桎梏,身无藩篱。早前文车泽一战,,三人设下‘三星困龙’之阵,大败葬火教。的确当得起‘了不得的人物’。只是不想,来者竟然是他!”孙新桐眉峰动,面色愁,一口饮茶,已咽下半数。如此失态,却是众人未曾见过。

    金笑开摆了摆手:“明心来此,未见得便有相助之意。”转向孙新桐,浅声说道:“孙长老,要入江府,必入烈溪宫,欲入烈溪宫,必过九溪大阵。对于九溪大阵,我等知之甚少。与其强闯而入,不若由内破解。布施大会,或是一个契机。”

    “嗯?”孙新桐与金笑开共事多时,心知金笑开定有谋划:“依你之意如何?”

    金笑开低声道:“如今你们四人已然露面,此事由我与绫双二人即可。”当即将心中盘算,稍作交代。不多时,孙新桐四人一并离开。金笑开正欲收拾细软,却见楼云袖端坐椅上,握着茶盏摆弄,似笑非笑,盯着自己。

    “何意?”金笑开被瞅的如坐针毡,浑身不得自在,心知楼云袖定有图谋。

    楼云袖故作叹息:“六哥啊,你若有难,本姑娘定会倾力相助。只是本姑娘一身本领皆在剑上,偏偏若是出剑,定会暴露本姑娘的身份。寻常铁刃,本姑娘可未必看得上,更会折了六哥颜面。”说到此处,闭口不谈,放下茶盏,五指敲打桌面,发出“嗒嗒”声响。

    “好一只狐狸。”金笑开暗自念叨,却未见迟疑、不舍,好似戏法般,手掌翻动间,掌中已多出一柄通身漆黑如墨的长剑,信手抛向楼云袖。

    楼云袖笑意盈盈,好不得意。抬掌抓住墨剑。看来,墨剑当真简陋得紧。不知何物所制,竟不见分毫光泽。剑首无环,更莫说剑穗。自剑首至剑尖,一体铸成,不做装饰,仅在剑首前一尺处微微凸起,聊做剑格。乍看之下,若非两刃锋利至极,当真与铁棍无异。楼云袖自幼习剑,长剑入手一瞬便知,绝非凡品。食指轻弹剑面,顿生低沉剑鸣,剑鸣苦哑幽咽:“这便是苦觉老头儿的佩剑么?苦觉老头儿倒是疼你。好一柄苦鸣剑,这把剑变出来的手段,不妨一并交给本姑娘。”

    金笑开大翻白眼:“苦鸣本无剑鞘,稍后你往铁匠铺自行配一个便是。”

    “小气鬼。”宝剑在手,楼云袖甚为欢喜,无心多做纠缠,指了指衣领,狡黠笑道:“六哥,既然要隐藏身份,想来我这件青衣,也穿不得了。”

    福宁布施,一年一度。往年均是由江府邀请附近寺庙主持,近年来武林中出现一名怪客,专屠佛修之人,佛门弟子人人自危,除却屈指可数的大寺,罕有寺庙敢如此招摇。“乱世菩提不问事,太平佛门迎香客”倒非虚传。

    听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但见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好不热闹。人海前方,立着三尺高台,台上,数面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旌旗红底黄边,左右各四,上书“江”字。

    福宁江府,于这闽地颇富名声。十余年来,闽地传言,闽中有蛇,蛇名为江,遇机化龙。名声虽盛,但江府偏安一隅,不曾借势扩张,兼之善举频频,官府对之多有放任之意。

    三尺高台上,江烈身着白袍,一尘不染,双手负背,昂首千秋,自有几分桀骜乖张。赵三、陆九分立左右,面色凶狠,强自挤出和善笑容,令人忍俊不禁。高台下,横列米粮、衣物诸物,虽非名贵,胜在数量充足,足见江府底蕴。数不尽的褴褛乞丐、草莽百姓,在江府护卫安排下,大排长龙、井然有序,未见争抢踩踏,着实教人高看。人群中,赫见一道不惹俗尘的绝世人影,身着白衣法袍,乌黑的长发披下,垂于背脊。那人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