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摄骨森寒,宛如置身冰窖。
金笑开双手抱拳:“此乃下载疏忽,秘钥不幸为人所夺。”
“嗯?”一声质疑,邹癸策冷眼窥看,凌厉如刀:“何错之有?”
明明是个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责问之下,竟似有千钧重物压身。好在金笑开本是心性洒脱之人,诸多世事不萦于心,脸色稍稍一变,回复正常。当即将汀州城外酒铺之事详细道来,却是有意隐藏了林中小筑见闻,随后又将秦府满门喋血之事告之。
秦府惨案传入众人耳中,无不令人愤慨至极,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烈如红衣女子者,已然暴跳如雷,骂出声来:“残害妇孺,合该千刀万剐。”
“静。”随着邹癸策轻伸一指,整个载舟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听她接着道:“内家阴炁之力,来者不凡。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要修炼内家阴炁之力,除了极阴极寒之躯、至阴致寒之地,尚有一种人可修炼,便是身负绝阴武脉之人。”
“‘白梅落雪’南宫欣舞?”金笑开一时失神,微微摇头:“不对,南宫欣舞乃五大传奇后人,又是苍云剑派的翘楚,她心性高洁,傲骨嶙峋,绝不屑用此等阴毒手段。”
邹癸策冷冷一笑,语带讥讽:“世间万象,岂能一概而论?”她不愿在此话题上过多纠缠,转而追问:“至于秦府中那人,你可探得其来历?”
金笑开无奈摇头:“我亦不得而知。尽管曾与其短暂交锋,其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却非我所熟知。然既然是寻仇,追查秦独之仇家,逐一排查,应能水落石出。”
邹癸策面如止水:“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秦独,本名裘晦,昔日严党之座上客,仇家遍布,此番劫数,或许是天意使然。既然那人并未施展内家阴炁之力,便不必过于挂怀。”说到此处,目光落在刘定钦身上:“三元会尚有要事,外人恐有不便。”逐客令下,柯天屹当即向刘定钦告罪,招来守卫,先行带刘定钦休憩。
外人不在,邹癸策接道:“当务之急,仍是秘钥与路观图。如今乾字秘钥既失,后续不容有差。此事,吾自有妥善安排。”朝柯天屹颔首道:“此间事了,吾便不再逗留。”轻甩长袖,转身离去。
柯天屹缓步来到金笑开身侧,爽朗笑道:“策师行事向来如此,金少不必介怀。乾字秘钥虽失,然路观图尚在,亦是功劳。今夜我便摆下酒席,愿与诸位共醉。”
“乾字秘钥干系重大,不容有失。”一直不曾说话的冷面男子忽道:“日后诸位需多加留心。内家阴炁之力非同小可,不可贸然行事。”似是察觉气氛过于凝重,强笑道:“金少,今夜宴席可得带上刘定钦。听闻你尚欠他马匹钱,少许便由汪长老自库房中取些,不可怠慢了去。”
汪睿闻言眉弓深锁,却是碍于冷面男子身份,只得勉强应允下来。
是夜,柯天屹当真摆下宴席,载舟厅议事众人悉数到场,唯独邹癸策姗姗来迟。柯天屹虽为三元会会首,却对之毕恭毕敬,并无不悦。冷面男子已有家室,宴中妻女皆在,仍是不苟言笑模样,直至酒过三巡,方露笑意。
觥筹交错间,金笑开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未几,邹癸策早早离席,众人心头轻松,不免又多几杯,把酒言欢。刘定钦本非言辞拙劣之人,行遍四方,见识广博,借着酒兴,滔滔不绝,言之凿凿,令人神往。早前在载舟厅,因要事繁忙,未曾引荐,如今借着宴席之机,柯天屹便亲自为之介绍。
三元会原名修和会,会中皆为福、浙两地堕民。昔年柯天屹偶遇黄定,二人意气相投,黄定便携妻加入修和会。后二人联袂拜访棋盘峰下邹癸策,三请四邀,方请入修和会中。修和会由此更名三元会,是以主坐上设有三元宝座。那冷面男子,正是黄定。
时隔半年,再收郜怀茹、李如澹、汪睿、孙新桐四女。邹癸策以”太乙渊数”推演,定天地五行位。汪睿、孙新桐二女刘定钦已然知晓,蓝衣女子李如澹、红衣女子郜怀茹均是任诞旷达之人,待说到二人时,自是不免举杯欢饮。
不觉间,戌时过半,众人纷纷散去休息。待将刘定钦送入客房后,金笑开只身来到住所。金笑开居处位于西苑,四门之中多为女子,西苑虽广,唯他一人独居。夜幕降临,星辰稀疏,孤月高悬,倍增寂寞之感。长身而立,举目西眺,远山重叠,隐在氤氲之后。人在外,心如明镜,山外青山,依旧翠峰如簇,纵是百年流转,山中之人、山外之人,却已难再重逢。不由心头悲凉,幽幽长叹,甩开愁丝,开门而入。
房内昏昏暗暗,不辨西东。金笑开取出火折,动作忽停,心生警觉,急退数步,喝问:“何人!”
话音未落,隐约可辨一道瘦削身影,掌法连环,绵绵不断,尽封退路。
来人行招似缓实急,似轻实重,时如佛祖拈花,时如轻风扶柳,手段绝妙。金笑开身陷垓心,无路可退,仅在方寸之间腾挪辗转,身形百变,心中蓦然一沉,疑云顿生:“深夜造杀,莫非是那杀害秦独之人?”心念生,双掌动,愁墨上手,听风辨位,招在意先。
来人默然不语,似是早已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