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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寻很快就接通了电话,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说。”
就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冷漠至极。
搁以前,或者在沈令妍找她摊牌之前,听见他这么冷淡,她第一反应是想着怎么去讨好,就怕他不耐烦。
可此刻她发现自己并不想这么做。
既不难过,也挤不出眼泪。
就是出奇地平静,平静到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她把最后的体面摆上台,“顾谨寻,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厌恶:“你是听不懂人话?令妍说得还不够清楚?”
短短回应,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对这段婚姻的幻想。
所谓结婚纪念日,从头到尾就是她自取其辱。
周知勉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咬住下唇。
奇怪的是,鼻尖虽然酸,但委屈并没有多强烈,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她没闹也没哭,因为这段烂透了的婚姻,要到此结束了。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三年前,她家一夜之间垮掉。
父亲周振邦生意崩盘,被逼得跳楼离世,巨额债务瞬间压垮整个家。
母亲陈淑蓉经不住这般重击,一病不起。
那时候她还有个在交往的男友,可大难来临,对方直接置之不理,连面都不肯露,最后更是一走了之。
是顾家出手抹平了外债,出钱出力给母亲治病,把她们母女从泥沼里捞了出来。
所以当年,顾家掌权人,也就是顾谨寻的母亲顾琴,亲自出面撮合这门婚事时,周知勉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她打心底感激顾家,这份救命之恩重重烙在心头。
所以婚后她掏心掏肺,事事都做得周全妥帖。
但顾谨寻待她,连半分温柔都不肯施舍。
她记得刚结婚没多久,有一回经期的夜里,她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每次咳嗽都扯得满身上下骨头疼。
保姆察觉她状态不对,转告了顾谨寻。
她蜷缩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心底还残存着期盼,希望他能过来照顾自己。
可他明明就在隔壁书房,却只打发保姆送药,自始至终没有踏进卧室一步。
一连数日,没有一次过问,更别说探望。
类似的难堪远不止这回,甚至变本加厉。
那次,她陪他去城郊参加商务晚宴。
车子行驶在绕城高速,距离晚宴地点还有二十多公里。
中途顾谨寻接到一通电话,当即改变主意,晚宴直接就不去了。
他把车停在服务区,开口就让她下车。
周知勉当场怔住,望向窗外。
那里位置偏僻,很难叫到车,身旁只有高速呼啸而过的车流。
“我要怎么回去......”
顾谨寻则是极度冷漠,“你是成年人,这点破事也要来问我?”
说完他直接拉开副驾车门,逼她下去。
不等她反应,顾谨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把她丢在了路边。
具体怎么回城的,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结婚第一天开始他们便分房而居,顾谨寻从不碰她,外面的绯闻却从未断过。
外人都同情她守着一具婚姻的空壳,活得可怜又窝囊。
只有她反复劝慰自己:这些都是欠顾家的,该忍、该还。
她任劳任怨,打理家中琐事,处理顾氏集团零碎的业务,不争不抢,从不给他惹一点麻烦。
她清楚顾谨寻不爱自己,也知道这场婚姻只是婆婆顾琴的单方面安排。
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就算顾谨寻是块石头,三年的真心,总能捂热几分。
可换来的只有更过分的对待,还有今天这场明目张胆的折辱。
周知勉回想这一桩桩往事,只觉得荒唐。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顾谨寻,在你眼中,我是什么保姆或者奴婢吗?”
顾谨寻根本不回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语气冰冷,带着逼迫:“别问这些废话。令妍最近总找酸的吃,多半是个男孩,你识趣点就跟妈说清楚,是你自己要离婚。”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忙音一声声在耳边回荡。
周知勉还捏着手机,她听得懂顾谨寻那话里的全部含义。
沈令妍都没显怀,他却已经笃定是男孩,真是愚昧。
更可笑的是,他做下的丑事,连跟亲妈当面对峙的胆量都没有,反倒逼她去当那个主动提离婚的恶人。
这三年,她到底是嫁给了一个什么男人?
她觉得自己是在认真经营婚姻,到头来,不过是填上了顾家儿媳的空位。
现在人家嫌她占位置,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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