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对岸的灯落在她脸上,明明是夜里,林逸却觉得她整个人是亮的——那点东西,他已经很久没在自己脸上见过了。
离开。走出去。
这念头太大胆,换一周前,他会立刻用一百条理由否决:钱够吗?工作怎么办?父母怎么看?可此刻,经历了被裁、听了老周的话、又在饭桌上被轮番盘问一圈,这些理由忽然没那么坚不可摧了。
“让我想想。”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这是大事,钱、路线、车、两边爸妈,都得想清楚。”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苏晚笑了,没逼他,把脑袋往他胳膊上一搭,“你慢慢想,林大策划最擅长规划。反正话我放这儿——你敢,我就敢。你开车,我认路,走哪儿算哪儿。”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两人轻手轻脚洗漱,各自回房。
林逸躺在书房那张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他以为自己会先算钱、算路线、算各种风险,可黑暗里反复响起来的,却是苏晚那句“你敢,我就敢”,还有饭桌上她替他挡话时,发着抖却硬是稳住的声音。
凌晨三点,他还是醒着。
门外的客厅,忽然亮起一点昏黄的小灯,紧接着,是打火机轻轻“咔哒”一声。
这个点,家里只有一个人会起来抽烟。
脚步声在他房门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