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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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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安禄山献媚(4 / 6)

    他那时候没有想过:胡人做边帅,做大了,会怎样?

    他现在知道了。

    他更知道了另一件事:这个安禄山,是他李林甫一生算计里,唯一一笔算漏的账。他算得过张九龄,算得过李适之,算得过韦坚、杨慎矜——可他算不过一个“笑”字。那胡儿在殿上一笑,满朝的人跟着笑,连他自己,也差点笑了。

    笑,是防不住的。

    “我这一生,”李林甫望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说,“机关算尽,到头来,替别人做了嫁衣裳。”

    那天夜里,他咳了整整一夜。

    杨国忠也知道了。

    杨国忠站在自己的府邸里,听人回报宫里的闹剧,脸色铁青。他比李林甫更急——李林甫反正快死了,他可还年轻,他还要做宰相。这个胡儿,仗着贵妃的宠爱,连他都快压不住了。

    “禄儿?呸。”杨国忠啐了一口,“一只胡狗,也配叫禄儿!”

    可骂归骂,他拿安禄山毫无办法。安禄山有贵妃撑腰,贵妃有陛下撑腰——他杨国忠,连贵妃的裙角都够不着。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高力士。

    高力士是内侍省大总管,宫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也许——能从他那儿,探出些风声。

    杨国忠去找高力士。

    高力士正在院子里浇花。听杨国忠说了来意,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水壶,只是淡淡地说:“杨侍郎,老奴是个阉人,只管伺候陛下起居,朝堂上的事,老奴不懂。”

    “高内侍——”

    “老奴不懂。”高力士重复了一遍,“老奴也不该懂。”

    杨国忠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高力士看着他的背影,放下水壶。

    他想起了天宝六载,自己在龙池边,跪在陛下面前说的那番话:“天下柄不可假人。自陛下以权假宰相,赏罚无章,渐失人心。”

    陛下说:“卿安知天下事?”

    他说:“老奴此后,再不敢言了。”

    他真的再没有说过。

    可现在,他看着贵妃与那个胡儿在宫里嬉闹,看着满朝文武一个个噤若寒蝉,看着那个胡儿一天比一天势大——他忽然觉得,当年那句话,他应该多说几遍。

    可他不能说。

    他答应过陛下,再也不说了。

    那天夜里,高力士站在兴庆宫的廊下,看着远处范阳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心里清楚,那个方向,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亮起来。

    第四节灞桥回头——“这城迟早是我的”

    天宝十二载,安禄山与杨国忠,终于撕破了脸。

    杨国忠做了宰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搜集安禄山谋反的证据。他派人在长安城里,到处打听安禄山宅邸的动静;他上疏弹劾,说安禄山“养兵蓄马,怀不臣之心”;他甚至买通安禄山在京的亲信,想要挖出些实据来。

    安禄山在范阳,听到了风声。

    他没有慌,反而笑了。

    他太了解杨国忠了。那个靠着裙带爬上来的人,成不了大事。杨国忠越是弹劾他,陛下越是不信——因为陛下相信的,是他这个“禄儿”,而不是杨国忠那个“忠”。

    果然,杨国忠的弹劾,一道道送进兴庆宫,玄宗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火盆。

    “杨国忠这个人,”玄宗对高力士说,“气量太小。禄山在边地,替朕守着三镇,哪有工夫谋反?他倒好,整天疑神疑鬼。”

    高力士低着头,没有接话。

    “你说是不是?”玄宗又问。

    高力士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圣明。”

    他只能这么说。

    可杨国忠不肯罢休。天宝十三载,他做了一件更绝的事:派京兆尹,搜查安禄山在长安的宅邸,搜出了许多兵器铠甲。

    消息传到范阳,安禄山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杨国忠——他怕的是陛下。杨国忠一个人动不了他,可如果陛下起了疑心……他这一身肥肉,还不够填刀口的。

    “我得走。”安禄山对史思明说,“我得回范阳去。长安,一天也待不得了。”

    史思明问:“大帅要如何脱身?”

    安禄山想了想:“哭。”

    哭?史思明愣住。

    安禄山笑了:“你不懂。陛下最见不得我哭。我哭一场,比什么奏章都管用。”

    天宝十三载正月,安禄山入朝,哭诉于玄宗驾前。

    他跪在兴庆宫的丹墀上,涕泗横流,那三百斤的身子,哭得浑身乱颤:“陛下!臣是胡人,不识礼数,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杨国忠,他日日要置臣于死地!臣在边地,替他杨家守着大门,他不谢臣也就罢了,还要杀臣!陛下若疑臣有异心,臣情愿死在陛下面前,绝无怨言!”

    他哭得真情实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玄宗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亲自走下御座,把安禄山扶起来:“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