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真有死士贴近医院,厉执衍苏醒前风险极大。”
沈聿轻轻晃动杯中清水,光影在杯壁流转。
“不必。”
“让他们查。”
他停顿半秒,眸光深邃,看透全盘算计。
“顾寒山这步棋,不是杀厉执衍,是耗宋砚。”
“他清楚自己已然翻盘无望,杀局早已破碎。”
“最后能做的,就是拖垮这局最锋利的两把刀。”
助理微微一愣,随即瞬间通透局势。
“您是说,他想耗尽宋砚、赵晏清的心力?”
“是。”
沈聿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却精准刺骨。
“厉执衍苏醒,大局既定,无人可撼动江南格局。”
“顾寒山唯一能做的,就是毁掉后续维稳核心。”
“宋砚太年轻、太锐利、太擅长破局控场。”
“她不死、不倦、不倒,后续域外资本永无立足之地。”
这便是棋局最深处的隐秘博弈。
顾寒山不止恨厉执衍夺走他半生权势与布局。
更忌惮悄然崛起、愈发沉稳凌厉的宋砚。
这个看似温和沉静的年轻女子,屡次破他死局。
拆解他的算计、看穿他的布局、瓦解他的杀招。
是他落败路上,最意料之外的致命变数。
“他想用水域盲区,拖着宋砚彻夜不休。”
沈聿继续缓缓剖析,字字清晰通透。
“让她在真假线索里反复拉扯、持续消耗。”
“熬到她精力透支、判断力下滑、露出破绽。”
“哪怕杀不了厉执衍,也能废掉这枚最稳的锁局棋子。”
助理闻言心头一凛,彻底看清全盘阴谋。
“那我们是否需要暗中规避这场消耗战?”
“不用。”
沈聿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深意。
“宋砚的韧性,值得看一看。”
“看看她能不能在极致疲惫里,守住全盘清醒。”
“若是能活下来、稳下来,未来便是真正对手。”
“若是熬不住,西城入局之路,会顺畅太多。”
他始终保持观望,不插手、不干预、不拆解危局。
冷眼旁观这场旧势力与新生力量的最后厮杀。
坐收渔利,静待棋局落幕,再定新的博弈开局。
时间缓缓流逝,凌晨一点半。
城市彻底沉入深夜最静谧、最暗沉的时段。
也是人体精力最透支、心神最松懈的临界点。
水上静默排查队伍,传回第一批精细化勘查结果。
内河支流、滨江沿线表层水域,无异常、无异动。
无潜水痕迹、无水下设备、无陌生停靠船只。
看似平安的结果,却让宋砚心底愈发不安。
太过干净、太过规整,干净得如同刻意伪造。
顾寒山抛出的线索,绝不会是毫无意义的空话。
既然点明“在水里”,就必然藏着对应的凶险。
宋砚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窗沿。
目光远眺,穿过层层楼宇,落向远处江面。
她没有急于下达新指令,而是沉心复盘全局。
表层水域无异常,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不在河面、不在浅滩、不在可见的临水区域。
在水下、在暗渠、在城市隐藏的通水结构里。
宋砚立刻转身,快步走回值守座椅。
指尖快速点开平板内的城市地下管网全景图。
图层层层叠加,地面建筑、河道、暗渠逐一显现。
密密麻麻的管线、水道、涵洞,铺满整个屏幕。
她目光锐利,快速锁定医院片区的地下结构。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缩放、标记关键点位。
最终,一处极易被忽略的暗渠入口,稳稳定格。
医院后侧,老旧人防工程旁,废弃通水暗渠。
连通内河支流,贯穿整片老城区地下管网。
常年封闭、无人巡查、不在常规安防清单内。
是完美的隐蔽潜入通道,绝对的安防盲区。
“排查方向错了。”
宋砚立刻接通赵晏清内线,语速冷静果断。
“放弃表层水域,全部力量转入地下暗渠排查。”
“重点锁定医院后侧人防暗渠入口,优先攻坚。”
“那里是整片区域唯一能隐蔽贴近病区的水下通路。”
赵晏清闻言心头一震,即刻调整排查部署。
“我立刻带队赶赴现场,封闭暗渠所有出入口。”
“携带夜视、热成像、水下探测设备,即刻就位。”
通话挂断,宋砚抬眸望向病房内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