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另一侧,陆阡早已看穿全盘局势。
公证落地、证据闭环、绝杀受阻,北域早已败局已定。
他们这些底层死士,不过是主帅偏执执念下的陪葬品。
无谓的冲锋、无意义的牺牲、无价值的流血。
赢了功劳不属于自己,输了性命无人怜惜,进退皆是绝境。
他抬手按住震颤不止的耳麦,听着里面极致的勒令。
听着株连亲属的威胁,听着无情冰冷的任务指令。
心底最后一丝对北域的忠诚与归属,彻底碎裂殆尽。
“停手。”
陆阡低声开口,声音沙哑疲惫,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全部停手。”
身后残存的十几名暗线队员,动作齐齐一顿。
众人满身伤痕、气息紊乱、体力枯竭,早已无力再战。
只是迫于军令不敢停手,此刻听见指令,尽数僵在原地。
“打不赢的。”
陆阡抬眼望向高台,目光穿过层层林木,落在那道染血身影上。
语气平静,却藏着彻骨的悲凉与释然。
“我们拼尽性命,也撼动不了这人死守的底线。”
“顶层博弈落败,我们只是被舍弃的棋子,无谓送死。”
“与其做偏执执念的陪葬,不如留命苟活。”
耳麦内瞬间传来顾寒山暴怒的呵斥,声线阴冷扭曲。
“陆阡!敢私下令停手,你全队亲眷尽数追责!”
陆阡闭了闭眼,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缓缓抬手,指尖捏住耳麦,用力一扯。
细微的线材断裂声响起,彻底斩断所有远程指令与胁迫。
三年死士生涯,绝对服从,绝对隐忍,绝对恪守军令。
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终结。
顾寒山机关算尽,用亲情胁迫、性命捆绑、规则压制。
妄图让所有底层人为自己的偏执败局陪葬。
却最终逼反了最忠诚的麾下,彻底失去人心支撑。
棋局崩塌从来不是始于外力攻破,而是内部人心溃散。
底层棋子清醒破局,北域最后的战力体系,彻底自行瓦解。
暗线全员停手,不再强攻,不再厮杀,静静立在原地。
紧绷整夜的林间战场,骤然卸下最凶狠的缠斗压力。
驻防队员瞬间松了大半心神,却依旧不敢松懈分毫。
盾阵依旧稳固,死死守住别墅核心最后的防线。
所有战场压力、所有绝杀凶险,尽数汇聚中段高台。
五名亡命死囚,依旧在疯狂扑杀,招招夺命,毫不留情。
没有军令可以束缚他们,没有人心可以撼动他们。
只剩极致的亡命本能,与绝境求生的疯狂杀势。
厉执衍的动作愈发迟缓,预判渐渐失准。
失血过多带来的麻木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每一次抬臂格挡,都要耗费成倍的体力与心神。
眼前的光影开始重叠、晃动,世界渐渐变得模糊。
他清楚自己快要撑到极限,肉身已然濒临崩溃。
可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着,未曾有半分松弛。
再等一等。
再撑片刻。
天光已然破晓,黎明已然降临,公道即刻落地。
他不能倒,也绝不允许自己在此刻倒下。
他咬牙稳住涣散的心神,摒弃所有感官剧痛。
在又一轮五刃合围袭来的瞬间,放弃所有保守格挡。
不再惜力、不再护身、不再留存半点体力。
倾尽全身最后一丝余力,骤然贴身突进。
近身瞬间,他精准扣住正前方死囚的手腕脉门。
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力道,顺势侧身卸力、翻转擒拿。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那名死囚手腕彻底脱臼。
短刃脱手,身形失衡,重重跪倒在高台台面。
仅此一瞬,合围死阵出现致命破绽。
厉执衍不做停顿,顺势旋身,手肘狠狠撞击侧方死囚肩胛。
一招精准制敌,利落凶狠,瞬间废掉第二人战力。
肉身枯竭、伤势缠身、失血眩晕、绝境无援。
所有绝境劣势叠加,看似毫无翻盘可能。
他却凭着极致的战斗本能、坚韧的心神执念。
在彻底脱力之前,倾尽最后余力,硬生生破碎五人绝杀死阵。
不是蛮力取胜,是意志战胜肉身,是坚守熬过绝境。
残躯破万难,孤勇定乾坤,终为自己、为众人挣出破晓之机。
剩余三名死囚见状,杀势愈发疯狂,彻底失了理智。
三人同时扑上,招式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求换命。
刀锋乱舞,寒光肆虐,死死缠定濒临脱力的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