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
一次。
十次。
百次。
每一次,他都把赵虎想成站在面前。
右肩下沉。
腰胯转急。
左肋空出。
打那里。
拳头落在木桩上,发出沉闷声响。
砰。
砰。
砰。
很快,林玄尘掌心旧伤再次裂开。
粗布被血浸透。
他却没有停。
炼气二重与炼气四重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没有资格浪费任何一次出拳。
暮色渐沉。
柴房后方的木桩上,多出一片斑驳血印。
林玄尘终于停下时,呼吸已经有些发沉。
体内经脉隐隐作痛。
昨夜被赵虎打出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他的眼神,比先前更静。
识海中,太极狱盘缓缓亮起。
那几条推演出的气机线,在黑白之间反复交错。
依旧模糊。
却比昨夜清晰了许多。
玄囚老人忽然道:“你打算明日就凭这个赢?”
林玄尘道:“不够。”
“知道不够还练?”
“因为不练,更不够。”
玄囚老人怪笑一声。
“有意思。老夫见过许多自称天命加身的小崽子,一旦得了机缘,便以为天下都该让路。像你这样得了镇仙狱,还肯一拳一拳打木桩的,倒是少见。”
林玄尘低头重新缠紧掌心粗布。
“镇仙狱是我的底牌。”
“但上擂的人,是我。”
玄囚老人笑声一顿。
片刻后,他哼了一声。
“别死就行。你若死了,老夫还得在这破狱里继续烂下去。”
林玄尘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回屋。
夜色落下。
柴房中,少年靠着墙坐下,一边调息,一边以太极狱盘梳理体内堵塞的黑煞。
那些黑煞像堵在经脉里的泥沙。
若靠寻常功法,只能一点点磨。
可太极狱盘转动时,黑白二气交错,竟能将其中最浑浊的一部分慢慢碾碎。
碾碎之后,不是直接消失。
而是化作一缕极淡的灵机,融入血肉。
很少。
却真实存在。
林玄尘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一点点恢复。
这种恢复不快。
却很稳。
直到后半夜,他才取出那枚聚气丹,含入口中。
丹药化开。
清凉药力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又化作细碎灵气散入经脉。
若是从前,这些灵气大半都会被堵塞的经脉挡住,最后散掉。
可这一次不同。
太极狱盘轻轻一震。
黑白二气如磨盘,将涌来的灵气慢慢压入经脉缝隙。
疼。
像有细针在经脉里一点点穿行。
林玄尘额头渗出冷汗。
他却没有停。
三年里,他吃过的苦太多。
被人抢丹,被人嘲笑,被人踩在泥里,都能忍下来。
如今这点疼,算什么?
直到天边泛白,那枚聚气丹的药力才被彻底炼化。
林玄尘睁开眼。
眸中有一抹极淡的黑白光芒一闪而逝。
炼气二重。
仍是炼气二重。
可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比昨夜凝实了许多。
那些原本滞涩的经脉,也像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炼气二重巅峰。
距离炼气三重,只差最后一道关口。
但这一道关口,不是闭门苦修就能冲开的。
需要压力。
需要外力。
也需要一个足够合适的敌人。
林玄尘起身,推开柴房木门。
晨光照进来。
门外,几个路过的杂役弟子原本正在低声议论,见他出来,立刻闭上嘴。
他们看向林玄尘的眼神很复杂。
有嘲笑。
有怜悯。
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昨日那纸休书,已经传遍整个杂役院。
今日午时,林玄尘要与赵虎上杂役擂的事,也传遍了。
一个碎裂废灵根。
一个炼气四重。
不用想,所有人都知道结果。
可正因为结果太明显,才更让人想看。
看林玄尘昨日立起来的脊梁,今日会不会被赵虎一拳打断。
林玄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洗净掌心血迹,换了条干净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