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困住他的壳。
赵虎咬牙,强撑着冷笑。
“林玄尘,今天算你命大。”
“但你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翻身。明日杂役院发月供,你要是还敢去领,我让你连门都爬不出去!”
说完,他一挥手。
“走!”
两个跟班如蒙大赦,连忙跟着赵虎退出小屋。
临出门前,赵虎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玄尘仍站在原地。
满身血污。
摇摇欲坠。
可赵虎却莫名觉得,那不是一条被打断脊骨的狗。
而是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赵虎心头一寒,不敢再看,转身快步离去。
屋门破烂地晃着。
夜风灌入屋中,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林玄尘一直站着。
直到赵虎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扶住桌角,缓缓坐下。
肩头剧痛。
胸口剧痛。
手背也痛。
可这些痛,都没有白日里那句“碎裂废灵根”更刺骨。
他摊开掌心。
黑玉静静躺在手中。
玉面上的血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黑白纹路。
像太极。
又像一扇狱门。
林玄尘握紧黑玉,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座镇仙狱沉寂下来。
但太极狱盘还在。
一缕缕细微灵机,从被炼化的黑煞中游出,缓慢修补着他受损的经脉。
炼气二重。
仍是炼气二重。
可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同了。
以前的他,像被锁在泥潭里。
越挣扎,陷得越深。
现在,那锁链松开了一丝。
只要有一丝,他就能一点点把整座泥潭踩碎。
林玄尘取过桌上破布,重新包住伤口。
然后,他抬头看向门外夜色。
明日杂役院发月供。
赵虎会去。
周执事也会在。
若按以往,他只能低头,忍着,等那些人把属于他的东西抢走。
但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能看见赵虎身上的罪痕。
也记住了太极狱盘运转时,那一瞬间气机变化的轨迹。
打不过。
可以算。
不能硬夺。
就逼他自己走上台。
林玄尘眼中寒光一点点沉下。
杂役院有杂役院的规矩。
赵虎能仗着周执事横行,不代表他真能把所有规矩都踩在脚下。
只要赵虎当众动手。
只要赵虎身上的罪痕再重一分。
镇仙狱,就能看得更清楚。
林玄尘缓缓闭眼,任由太极狱盘在识海深处转动。
黑白二气交错。
一夜无声。
而在杂役院另一头,赵虎回到住处后,仍觉后背发寒。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抢来的聚气丹,狠狠攥在掌心。
“废物东西,也敢吓我?”
赵虎脸色狰狞。
“明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要让你跪着把这枚丹求回去!”
话音落下。
他怀中一只小瓷瓶微微一震。
瓷瓶里,隐约透出一缕淡淡血光。
赵虎没有察觉。
可远在破屋中的林玄尘,却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轻轻一颤。
一抹灰红色的罪痕,映在黑白之间。
林玄尘低声道: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