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仰头大笑。
笑声在黑狱中回荡,惊得远处黑暗里响起一阵阵低沉嘶吼。
“好!”
“够谨慎,也够贪。”
“修镇仙狱的人,若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趁早把骨头挖出来喂狗。”
林玄尘皱眉。
老人笑声渐止,声音低沉下来。
“记住,老夫名号,玄囚。”
“至于是真名还是假名,你现在没资格知道。”
玄囚老人抬手一挥。
残破狱碑上,那十个古字渐渐隐去,只剩一缕黑白光华落入林玄尘眉心。
“滚回去吧。”
“外面那三个蠢货快回过神了。”
“你现在打不过炼气四重,但吓跑他们,不难。”
林玄尘还想再问。
脚下太极狱盘却猛然一沉。
黑暗倒卷。
巨门远去。
残破狱碑远去。
玄囚老人坐在灰雾中,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小子,别死太早。”
“老夫还等着看,那丫头用命封住的骨,究竟能养出个什么怪物。”
轰!
林玄尘眼前一黑。
下一刻,破旧小屋的烛火重新映入眼中。
赵虎还站在屋内。
两个跟班还堵在门口。
一切似乎只过了几个呼吸。
但又像过了很久。
赵虎脸色难看,死死盯着林玄尘。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吓住了。
可现在再看,林玄尘依旧满身是血,衣衫破碎,气息也不过炼气二重。
赵虎心中羞恼顿生。
自己堂堂炼气四重,竟被一个废灵根吓退?
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装神弄鬼!”
赵虎低吼一声,抬手便是一拳。
拳风扑面。
林玄尘眼神一凝。
若是先前,这一拳他绝对避不开。
可此刻,赵虎出拳的瞬间,他竟隐隐看见对方肩头灵力先动,随后才带起手臂。
慢。
不是赵虎真的慢。
而是林玄尘看清了一丝气机变化。
他脚步一错,身体强行偏开半寸。
砰!
赵虎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木墙裂开一道缝。
林玄尘肩头剧痛,却没有倒下。
他反手抓住桌沿,稳住身形。
赵虎愣住。
这一拳,他虽未动用全力,却也不是炼气二重能躲开的。
更别说林玄尘刚被他打成重伤。
“你……”
赵虎眼皮一跳。
林玄尘抬起头。
额角鲜血已经半干,掌心焦黑一片,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吓人。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赵虎脸上。
而是落在赵虎怀里。
那里放着他的聚气丹。
赵虎下意识按住胸口,随即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
林玄尘声音嘶哑。
“那枚丹,我会拿回来。”
赵虎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
“就凭我。”
屋内烛火忽然一暗。
林玄尘脚下,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白光影缓缓旋转。
赵虎脸上的狞笑僵住。
方才那种被古老巨门盯上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只是恐惧。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像是他这些年抢过的丹药、打过的人、做过的脏事,都在那一瞬间被某双眼睛翻了出来。
林玄尘也看见了。
赵虎身上,隐约缠着一层浑浊灰气。
灰气不浓,却带着贪婪、怨恨和血腥味。
太极狱盘微微一震。
那层灰气便像被什么东西标记了一下。
很淡。
却已经足够清晰。
罪痕。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林玄尘脑海中。
镇仙狱不会随意审判无罪之人。
可赵虎身上的灰气,证明他并不干净。
林玄尘眼底寒意更深。
赵虎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忍不住后退半步。
两个跟班更是脸色惨白。
“虎哥,要不……先走吧?”
“这小子今天邪门得很。”
赵虎猛地回头:“闭嘴!”
可他自己也不敢再上前。
方才那一拳落空后,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冰。
林玄尘明明还是那个废物。
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像是被打碎的不是他的骨头,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