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明年的?“拾风问。
“明年过年——一人吃一块。吃完了——再掰十二块。后年再吃。年年——掰。掰到走到头。“
“一块指甲盖大的饼——不够吃。“苏苗说。
“不够吃——不是吃的。“陆铸说,“是看的。看一眼——知道去年过过年了。知道明年——还得过。日子——就这么过的。不是吃饱——是记住。“
没人说话了。蒋伯把十二个小块收了——用布包了,放进储物柜最里面的角落。
“明年的。“他说。
灯关了。晚上。
舱里黑了。只有仪表盘的绿点红点,在黑里亮着。绿点是维生系统——正常。红点是导航——待机状态,梁澈今天停了导航,红点不闪了,只是亮着,像一只半闭的眼。十二个人飘在休眠舱里。休眠舱的凝胶垫子裹住了人——软的,像一只手托着背。
陆铸闭着眼。他没睡。他在听——听船的声音。维生系统的泵,嗡嗡地转。引擎关着——没有推力声。舷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泵。
泵在转。船在飞。人在睡。
第一个年——过了。过得简单——没鞭炮,没饺子,没人。可有饼,有种子,有十二个人。够了。
陈灯的本子上,第一页写满了。三百六十五道杠——七十三组五道,加一道。她翻到第二页——空白的。明天开始——第二年的第一道杠。
她在黑暗里,摸着本子的纸面。纸是粗的——她自己订的,用旧世的废纸裁的。纸面上有毛刺——手指划过去,微微刮手。她不介意。粗糙的纸——记粗糙的事。走星海的事,不是光滑的事。
她把本子合上了。抱着本子——睡了。纸面贴着胸口,粗糙的,有一点刮。可不碍事。粗糙的东西——踏实。光滑的东西——滑。走星海的人,不要滑。要踏实。
第二年——开始了。第一道杠,明天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