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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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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江南冶坊,匠人卧底(2 / 3)
以通敌重罪流放,老小无一幸免。”

    寒门匠人,无权无势,无处鸣冤,无处求助。一边是宗族性命安稳,一边是家国边疆大义,进退皆是死局,取舍尽是煎熬。

    阿木别无选择,只能咬牙隐忍,被迫入局。

    此后半年,他专司锻造军械核心锋刃、关键构件,经手的皆是军中最精良的制式兵刃。白日里,他沉默做工,麻木隐忍,任由旁人视作懦弱畏缩、趋利避害的寻常匠户;深夜里,满心煎熬折磨,无人知晓。

    他亲手锻打的每一寸锋刃,本该镇守国门、护佑边民,却经由层层暗道流转域外,变成北狄铁骑屠戮大胤将士、劫掠边疆村落的凶器。每一次锻铁淬火,每一次打磨抛光,都是一次剜心蚀骨的自我折磨。

    可他从未沉沦。表面随波逐流,暗中默默蛰伏,记人、记账、记路线、记时间,一点点摸清整条暗流脉络,静静等待唯一的破局时机。

    冶坊偏院,一处僻静密室,是整条走私链条的核心中枢。这里不燃锻铁炉火,只藏污纳垢,专供四族亲信登记暗账、传递密信、封存图纸,寻常匠人严禁靠近半步。

    不止私贩军械牟利,四族野心更甚。他们盯上了大胤独有的新式冶炼锻打技艺,为讨好北狄、稳固合作,不惜逐字逐页抄写锻造图纸、复刻炉温工序、记录淬火秘法,将中原代代迭代的军工绝技,尽数整理成册,源源不断送往北狄王庭。

    北疆外敌战力暴涨、军械全面迭代的根源,正在此处。中原护国之技,最终化作屠害己身的利刃。

    沈砚缓步穿行工坊,目光掠过炉火铁料,随口问询匠人作息、物料损耗,话语平淡无波,却句句直击要害。他早已料到旧族会借官营体系牟利资敌,却未曾想到,对方已然胆大至此,不惜掏空家国根基,刻意养寇强军。

    “近月炉火不息,产出却无增量,多余铁料损耗,去往何处?”沈砚侧眸,看向身侧总管。

    总管面色沉稳,应答从容,字句滴水不漏:“回大人,锻打必有残次废料,照例登记归档,统一回炉重炼,绝无外流。全套台账俱在,大人可随时核验。”

    沈砚淡淡瞥他一眼,未再追问。

    台账可改,文书可造,口供可串。但经年累积的铁料缺口、外流的核心技艺、闭环的走私链路,终究会留下抹不掉的实痕。他不急于戳破,静待暗处之人,寻机破局。

    暮色倾覆江南,细雨未歇,淅淅沥沥敲打着坊瓦,簌簌不绝。白日喧嚣散尽,大部分匠人收工归屋,工坊渐渐沉寂,唯有巡防兵卒、值守匠头与四族亲信管事,依旧往来穿梭,趁着深夜无人,加急清理暗账、封存私造兵刃。

    子时雨夜,万籁俱寂。

    阿木揣着连日积攒的胆量,趁着雨幕掩护,悄然踏出匠人茅屋。半年蛰伏,坊中巡防规律、暗哨点位、密房通道、值守空档,早已被他摸得烂熟于心。

    今夜,是他唯一的机会。

    沈砚亲临巡查,四族管事人心惶惶,必定连夜销毁罪证、抹除痕迹。一旦账册图纸尽数焚毁,这数年卖国黑幕,便会彻底湮灭,再无查证翻盘的可能。

    他隐忍半年,受尽胁迫、背尽骂名,不求功名封赏,只求揭穿浊恶、斩断暗流,护住北疆万千将士,守住匠人最后的家国本心。

    偏院密房外,两名亲信管事冒雨值守,倚着廊柱低声交谈,语气满是焦躁慌乱。

    “沈大人此番不对劲,不看明账、不徇情面,分明是有备而来。”

    “今夜必须清理干净。半年暗账、西域往来信札、全套图纸底稿,尽数焚毁,半点不留。四族根基、你我性命,全系于此,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二人说着,转身入内整理文书,警戒瞬间松懈。

    墙柱阴影里,阿木屏息敛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身形低伏如风,贴着雨夜昏暗,悄无声息闪身入房。

    密房烛火昏摇,案上堆叠着厚厚账册、往来信札、图纸底稿,纸页层层叠叠,尽是见不得光的龌龊交易。最显眼的牛皮封皮密账,静静摊在案中,记录着整条黑链的所有核心机密。

    阿木心口狂跳,指尖微颤,半年积压的屈辱、恐惧、煎熬与不甘,在此刻尽数化作孤勇。他俯身快速翻找,动作利落沉稳,精准抽出核心暗账、西域往来密信、全套冶炼图纸抄本,紧紧贴身收好。

    账册之上,私造数量、铁料损耗、黑市成交价、西域转运路线、北狄收货据点、四族分润数额,笔笔清晰,字字确凿。往来密信里,中转链路、接洽暗语、交割时间、护送安排,闭环完整,无可抵赖。

    数年贯穿南北、连通内外的卖国走私黑链,被他一夜取证,彻底钉死。

    就在取证完毕的刹那,门外脚步声骤然逼近,沉重急促,破开雨夜静谧。

    “谁在里面?!”

    管事整理完文书折返,推门见屋内烛火晃动、气息紊乱,瞬间厉声怒喝。

    阿木无暇慌乱,死死按住贴身罪证,紧贴梁柱阴影,屏住所有气息。烛火摇曳明暗,将他的身形彻底藏于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