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很久。
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的喜悦,也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悲伤。
没有快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多少如释重负的激动。
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尘埃落定的感觉,就像一本翻了很久、写满了恩怨情仇的旧账,终于在最后一页,被轻轻合上了。
终于结束了。
从那个暴雨里送外卖、被全世界看轻的年轻人,到归家认亲、薅羊毛、收楼收租、一次次化解明枪暗箭,再到今天,亲手送走这个曾经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弟弟——这一路的喧嚣与狗血,到此,算是真正翻篇了。
身后,苏婉清靠在陆正宏肩头低声啜泣,陆正宏轻轻拍着她的背。
陆沉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转身走过去,很自然地扶住了母亲的胳膊。
“妈,走吧。”他的声音很平和,“他去奔他的前程了,咱们,也该回家了。”
苏婉清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愈发沉稳、愈发让她安心的大儿子,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并肩走出了航站楼。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放晴了,初秋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暖暖地铺在身上。
陆沉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缓缓闭上了眼睛。
弟弟走了,内耗散了,家里,终于彻底清净了。
往后的日子,再没有人处心积虑地给他下套,也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龃龉。他名下,是一栋栋会下金蛋的楼、一座灯火通明的综合体,是一群信得过的家人和伙伴,是每个月准时到账、谁也夺不走的安稳。
旧的一页,已经合上。
而属于他的、崭新而从容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