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当年那个两手空空、却敢拍着胸脯向岳父母保证“我会对她好一辈子”的自己。
没人知道这对翁婿后来又谈了些什么,只知道沈知行出来时,眼眶微红,腰杆却挺得笔直。而陆正宏回家后,只对苏婉清说了一句:“是个好孩子,跟当年的我,有几分像。婚事,定了吧。”
苏婉清愣了愣,随即喜极而泣,连声道“好”。
陆明玥躲在门后,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婚礼办得盛大而温馨。
那天,陆明玥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陆正宏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那头的沈知行。沈知行站在那里,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姑娘,这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都不眨眼的男人,竟红了眼眶,笑得像个孩子。
交换戒指,许下誓言,满堂掌声与祝福。
敬酒的间隙,新娘提着裙摆,径直走到了陆沉面前。
她看着这个失而复得、又在她人生最要紧的关口,悄悄替她拨开了云雾的弟弟,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弟,”她哽咽着,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陆沉被她抱得一愣,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神色是少见的温和。
“应该的。”他说。
没有“姐你以后多关照我”,没有“姐夫将来多帮衬家里生意”,甚至没有半分要借着这桩婚事、为自己谋点什么的意思。
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这个真心待他的大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能过得幸福。
婚礼散场,陆沉一个人站在酒店外的台阶上,看着满天星光,心里格外平静。
他心里那本账,向来算得很精。父母的愧疚,他受着;反派送上门的羊毛,他薅着;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他冷眼旁观,反手变成自己往上走的台阶。在这个家里,他似乎永远在“取”。
可唯独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图。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曾在最落魄的时候,被一个嫌贫爱富的姑娘,轻易地推开过;所以他比谁都明白,在一颗真心和一堆门第财富之间,被迫放弃真心,是怎样一种滋味。
他自己或许已经很难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谁、奔赴谁了。
但他愿意,守护身边还相信爱情的人,让大姐不必经历他经历过的那种遗憾。
夜风微凉,陆沉笑了笑,转身走进灯里。
这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一次,不计回报的付出。
而这一点点不掺任何利益的、温热的真心,或许也将在很久以后,替他自己,迎来那个,真正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