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的金红。
五道金色火纹在他左臂上一齐亮起,又同时暗下去。
像五次心跳。
熔点。
“你挡得住刀,挡得住这个吗?”
长刀猛地上撩。
这一刀从下往上,斜着划开妖将的黑甲。
刀锋到了半途,陆玖忽然松开右手。
左手接刀,反手一送。
这一刀,用了他燃烧到极致的怒意,也用了妖将自身的下压之力。
刀锋破开黑甲的声音,像撕开一层铁皮。
赤焰顺着刀口灌了进去。
不是蛮力,是借力。
妖将惨叫一声,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火焰从它体内往外烧,烧穿了它的皮肉,烧焦了它的骨头。
一股焦臭味混着血味散开来。
它倒下去的时候还伸着爪子想抓住陆玖的喉咙。
抓了个空。
妖将的身子轰然倒地。
再没起来。
整个战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嘶吼。
“有人能杀妖将!”
“杀妖将了!”
一个凡人老兵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天杀的畜生……终于有人能杀了……”
城头上几个伤兵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这边望。
他们的眼里全是不敢信。
有人扔了手里的断刀嚎啕大哭。
有人跟着喊,嗓子都劈了。
一个半大的少年兵从废墟里钻出来,捡起半块砖头砸在铁甲犀的尸体上。
砖头弹了回来。
可他没跑。
火光里陆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拄着卷刃的长刀站在城门洞前。
刀柄还在发烫,刀身上的赤焰还没熄。
像一面不肯倒下的烽火。
他想站直。
可膝盖在打颤。
视线在模糊。
耳朵里全是嗡鸣,老情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听不清。
可胸口的鸿蒙情鼎,还在一下一下地跳。
那节奏,和战场上还未散尽的怒意,遥相呼应。
左臂伤疤深处,那阵空感第三次出现。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像有一小团温热的东西,从骨头里被轻轻取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细微的冷。
像有人在他的骨头上,贴了一小片薄薄的冰。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伤疤还在,形状没变。
可最深处的那道旧痕,似乎淡了一分。
极淡。
淡到他分不清是不是火光映的。
可他知道。
和“归”字那一笔一样。
是真的。
“情鼎在吃。这是代价。”
老情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以为……它只吃我的。”
陆玖没答。
他抬头,看见城里的人从废墟里、从地窖里一个个探出头来。
那些眼睛,在火光里亮着。
他胸口的三道伤深可见骨。
血已经烤干了,结成黑色的痂。
他想咽一口血,喉咙里涌上来的,比血还烫。
“死不了。”
他说了三个字,像在对自己说。
又像在对很远很远的那口棺说。
妖将的尸身里滚出一颗珠子。
黑色,比先前那颗大了一圈。
阴寒的气息浓得刺骨。
陆玖弯腰去捡。
手在抖。
第一下,没捡起来。
第二下,才把珠子攥进手心。
他的手被冻得发僵,指尖发紫。
“寒魂殿的驭妖珠。这一颗比柳明玉扳指上的浓了百倍。”
老情的声音冷得像冰,可冰下面压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陆玖把两颗珠子并在一处。
一大一小,纹路相同。
小的,是妖兵身上的。
大的,是妖将的。
越往城心去珠子越大。
他攥着珠子抬头。
城门口,又有三头铁甲犀冲了进来。
铁蹄踏碎门板,碎木横飞。
更远处,妖族的大军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城墙上的碎砖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还有没有能打的!谁还有力气,跟我上!”
副将的嘶喊从城墙上传来。
那副将半边脸上全是血,一只手已经没了,用嘴咬着刀带。
陆玖抬头,看见城楼上那面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