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务公文、防务卷宗、军政报表,处处皆是军旅肃杀、严谨规整的氛围。连日操劳、日夜理政的唐生智,眼底布满细密血丝、神色疲惫冷峻、眉头紧锁不展,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与深沉的忧虑。
当他看见自己的亲弟弟,一身精致考究的西式洋装、发型一丝不苟,身上还隐隐萦绕着淡淡的香水气息、残留着未散的酒气,满身浮华慵懒、全无军人锐气、半分不见肃整姿态,连日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压不住,一掌重重拍在厚重的办公桌桌面之上,响声沉闷震耳。
“生明!你自己看看,你如今到底成了什么模样!”
唐生智声音低沉压抑、怒火暗藏、恨铁不成钢,语气满是失望与痛心:“从前你纵然年少顽劣、偶有贪玩,好歹心中有分寸、眼底有大局、胸中有家国,勤勉上进、潜心军务、知晓轻重!可现如今呢?”
“满城流言蜚语、朝野非议不断!人人都说你整日沉溺声色、荒废军务、沉迷享乐、不问政事、浑浑噩噩!如今全城肃杀、朝野紧绷、风声鹤唳、步步凶险,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唐氏一门、盯着我的第四集团军!你这般肆意放纵、荒废度日、毫无顾忌,就不怕落人口实、授人以柄、招惹祸端,给整个唐氏家族、数万湘军将士招来灭顶大祸吗!”
兄长雷霆震怒、言辞斥责、满心担忧、句句恳切。
唐生明垂手而立、身姿端正、神色恭谨,安静聆听、默默承受、不辩不驳、坦然受教。
面对一手庇护自己、悉心栽培自己、满心疼爱自己的亲兄长,他无法全然演戏、假意敷衍,却又绝对不能吐露半分绝密实情。私援举义、暗护志士、隐秘救国的布局太过凶险、牵连太广、风险太高,知晓者越少越安全。哪怕是至亲兄长,也绝不能将其卷入这场灭顶危局之中,一旦事发,便是湘军倾覆、满门抄斩的滔天巨祸。
沉默良久,唐生明缓缓抬眸,眼神澄澈真诚、坦荡恳切,语气沉稳厚重、字字真心:
“大哥,您的训斥、担忧、教诲,我尽数记在心里、牢牢记着,不敢有半分忘却。我深知当下时局凶险、朝野紧绷、家族安危系于一线,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唐氏门风、关乎湘军安危、关乎数万将士前程。”
“只是如今这乱世格局、朝堂局势,大哥应当比我看得更透彻、更明晰。当下敢讲真话、守初心、怀理想、有抱负之人,寥寥无几、尽数遭难、鲜有善终。越是上进有为、锋芒毕露、心怀家国,越容易被各方势力猜忌忌惮、被特务机构死死紧盯、被朝野对手刻意针对、无端构陷。”
“我刻意摆出这般贪图享乐、荒废度日、胸无大志的纨绔姿态,绝非单纯贪玩享乐、沉迷浮华、自甘堕落。”
他刻意压低声音、放缓语速,语气郑重隐秘:“一个无欲无求、只懂享乐、无心权位的浪荡子弟,没有政治威胁、没有进取野心、没有革新嫌疑,各方势力才会彻底放下戒备、解除警惕、疏于管控。我借着夜夜应酬、广交宾客、混迹圈层的便利,周旋于各方权贵、特务、官僚之间,很多明面上无法办成、难以打通、不便操作的隐秘事务,借着酒局闲谈、风月应酬、人情往来,反倒有迂回周转、暗中操作的余地。”
“同时,我也能借着这份混迹圈层的便利,暗中打探各方动向、朝野风声、部队异动、特务部署,为大哥、为湘军规避风险、预判危局、提前布局。”
唐生智眉头依旧紧锁、疑虑未消,锐利的目光沉沉审视着自己的弟弟。他阅人无数、识人精准,一眼便能看穿人心本质,他清晰感知到弟弟眼底深处藏着的隐忍、坚定、深沉与筹谋,绝非表面那般浑浑噩噩、颓废无能。
可漫天流言是真、夜夜笙歌是真、荒废军务是真、浮华堕落是真,眼前所见的种种荒唐行径,终究让他满心忧虑、难以释怀。
“你若想周旋各方、打探情报、规避风险,大可堂堂正正以军官身份、将门子弟的身份行事,光明正大布局筹谋,何必用这般自污名声、败坏门风、自取其辱的荒唐法子,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人人唾弃、沦为全城笑柄?”
唐生明缓缓摇头,语气淡然却无比坚定,透着看透乱世、洞悉人心的通透与隐忍:
“大哥,乱世浮沉、人心险恶、官场倾轧,最无用的便是虚名浮誉、旁人评价。”
“名声是虚的、旁人议论是空的,唯有自身安稳、家族存续、救国机会、同仁活路,才是实打实、最珍贵的。只要我心底的家国底线、济世初心、报国信仰从未动摇、从未背弃、从未磨灭,外面世人如何非议、如何唾弃、如何嘲讽、如何贬低我,皆无足轻重、不足为惧。”
兄弟二人长久对视、默然相对,一室肃穆、暗流涌动。
唐生智沉默良久、细细思忖,终究长长叹息一声,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无尽的忧虑与无奈。他深知弟弟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智计无双、行事稳妥,绝非糊涂莽撞、肆意妄为的无知子弟,这般荒唐行径,必然另有深意、别有布局。
他看不透弟弟的全部隐秘布局,也无法完全认同这般自污自保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