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打一通电话,确认绥安家人平安。
贺虎也有同样想法,心里始终放不下白花。孙华听完二人诉求,点头应允,又再三叮嘱,沿途荒郊多有散兵游勇,路上务必小心谨慎,保全自身。
蓝伊自怀有身孕后,心境平和安稳,睡眠格外沉甜。晨起吃过清淡早饭,她倚在窗边翻了几页闲书,温润暖阳落在纸页间,心头闲适安稳,困意便缓缓漫了上来。
母亲见她眉眼倦软,心疼她怀有身孕身子重,连忙扶着她回了卧房歇息。蓝伊刚躺落床榻,被褥尚暖,屋内静置的老式德律风忽然叮铃铃急促响起,打破了院内宁静。
蓝母快步走去接起,语气温和:“喂,这里是绥安贺宅。”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贺龙风尘未散、急切滚烫的嗓音:“娘,是我!蓝儿在不在?快让她接电话!”
“哎,好好好,你稍等!”
蓝母回头朝着卧房轻唤:“蓝伊!贺龙打电话回来了!”
床榻上的蓝伊心头一颤,立刻应声:“我来了!”
她心绪慌乱又滚烫,顾不得穿鞋,赤着纤细玉足踩在微凉木地板上,快步走到厅堂电话旁。母亲懂事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留她一人独处通话。
蓝伊指尖轻扶话筒,轻声应道:“喂。”
“蓝儿!”
熟悉低沉的嗓音穿透长线、跨越千里而来,撞进心底。数月积压的思念、牵挂、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往日强忍的安稳、故作的从容瞬间崩塌,酸涩暖意交织翻涌,她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那头的贺龙心急追问:“蓝儿?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蓝伊深深吸气,敛住哽咽,稳住微颤的声线,温柔回道:“我在呢,龙哥哥。”
听见她安然的声音,贺龙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语气轻快又带着风尘粗粝的暖意:“我这几个月一直在陕晋交界前线和日寇血战,打了大胜仗!这边倒春寒厉害,天冷得刺骨,上级让我们就地休整几日,我特意骑马赶去陕西城内,借城里电话给你回一通消息,就怕你在家挂念。”
蓝伊心口一紧,满是心疼,轻声叮嘱:“前线战事凶险,你有没有受伤?倒春寒寒凉刺骨,你在外一定要多添衣物,千万别冻着、别逞强。”
电话那头传来他爽朗低笑,带着独属于她的亲昵痞气:“哈哈,我的蓝儿,你还不知道你男人身子骨多硬朗暖和?冻不着!”
蓝伊被他逗得脸颊微热,轻嗔一句:“坏蛋一个。”
笑声落尽,贺龙语气骤然沉柔,满是愧疚与心疼:“蓝儿,听说你怀了孩子?怀胎辛苦,委屈你了。你头一回怀胎,没保护好你。这次你最需要,我贴身照料,我却远在沙场,半点护不住你。”
“不许说这话!”蓝伊立刻轻声打断,眉眼温柔坚定,“我不要听你的对不起。你身在前线保家卫国,为国赴险,便是对我、对这个家最好的交代。你能平安,便是不负我、不负孩子。”
她缓了缓气息,轻声细语诉说近况:“宝宝很乖,很安稳。起初两月我略有孕吐不适,吃不下东西,还好有骄骄时常过来探望,为我诊脉开了安胎方子,调理过后胃口大好,吃得香、睡得稳,一切顺遂。
从前我总忧心自己身子偏弱,上次流产后, 恐难孕育子嗣,如今得此圆满,已是天大福气。”
贺龙听得心头滚烫,语气无比笃定:“蓝儿你放心,为了你,为了咱们腹中孩儿,我必定拼死护好自身。后续部队将要转战山西、河北,大概不出半年,便能凯旋归乡,你安心在家等我。”
“好,龙哥哥,我等你归来。”
短暂沉默后,贺龙舍不得挂断,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沙场铁血男儿难得的柔软:“蓝儿……”
“嗯?”
他带着几分笨拙又滚烫的赤诚,轻声坦白:“我好想你。从前看崇岳大哥对骄骄说这些肉麻情话,我总觉得矫情落俗、拉不下脸面。
可如今千里相隔、山河相望,想见不能见,我什么心里话都敢说,我真的、太想你了。”
长线这头,蓝伊眼眶温热,柔声道:“龙哥哥,我也好想你。我日日盼、夜夜盼,只盼你早日扫尽狼烟,平安归宅,岁岁相守。”
“一定。”
蓝伊放下话筒,脚步虚浮地走回卧房,一头伏在床榻之上,积压许久的思念、担忧,在通话结束后尽数倾泻而出,哭得泣不成声。
蓝母听见屋内压抑的哭声,推门轻轻走进来,坐到床边柔声安抚,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等蓝伊情绪慢慢宣泄平复,蓝母细心替她掖好被角,温声细语哄着她安歇,让她好好躺下休息。
上午的曼伊医馆格外清闲,问诊的病患寥寥无几,院内一派悠然安宁。前堂静谧有序,后院更是安然雅致。秦骄骄与赵崇岳正并肩而立,仔细核验新到的药材,低头翻阅药厂改造图纸,细细商议扩建与改制的各项事宜,分工从容,有条不紊。
前堂诊台处,白花恰好接诊完,目前最后一位病患。她缓缓起身,抬手舒展久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