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又看向眉眼真诚、满心为她着想的秦骄骄,一时语塞,心中纠结不已。
秦骄骄看懂了她的松动,柔声宽慰:“婶子,西院地方宽敞,足够你们母子居住。白花平日里白天大多在医馆,不会打扰你们。我不逼你立刻答复。你好好思虑一晚,明日去医馆告诉我结果就好。
如果你不愿搬家,我和崇岳也早已安排妥当,绥安春夏季,雨水颇多。绍和上下学,我们会安排护卫暗中护送,保你们母子平安无忧。”
钱淑仪长长轻叹一声,眉眼间满是动容,轻轻点头:“好,我好好想想。难为你们,一直这般惦记我们。”
辞别婶子与绍和,秦骄骄撑伞折返医馆。
回到大堂,赵崇岳立刻抬眸望来,眼底带着温柔的询问。
秦骄骄走到他身侧,轻声将经过尽数告知:“婶子心里松动了些,只是要强,还需要再斟酌。绍和满心欢喜,倒是十分愿意搬过去。”
赵崇岳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与安稳:“不急,慢慢来。无论她作何选择,防护都不会松懈。把他们安置在西院和白花比邻,本就是最好的安排,有人相伴,也少几分孤单。”
细雨敲窗,药香袅袅。看似平和安稳的日常之下,潜藏的风波从未消散,可正因有彼此的筹谋与守护,风雨欲来,亦有万般安稳可依。
吃过午饭,外头的雨势陡然变大,密集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医馆的青瓦上,汇成水流顺着屋檐淌下,在门前积起浅浅水洼。原本零星的病患也因为大雨不再上门,曼伊医馆难得清静下来,几人便留在正厅里稍作午休。
厅堂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秦骄骄坐在自己的主诊案前,后背轻轻靠着椅背。一上午看诊劳神,昨夜又歇息得晚,倦意一阵阵涌上来。她撑着脉枕,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间打起了盹,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平缓,面上褪去平日问诊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和。
一旁,赵崇岳没有休息。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药柜边上,手里捏着一页写满数字的纸,正和抓药的伙计低声核对药材报价。
“这批甘草的进价,刘老板那边定的是这个数?”赵崇岳指尖点着纸面一行字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打盹的秦骄骄。
伙计弯着腰,仔细回忆:“是的赵先生,还有防风与荆芥,涨幅都按之前谈好的半层来算。只是大批量入库之后,晾晒损耗还得另外预留出来。”
赵崇岳微微颔首,用笔在纸上标注,眉头轻轻蹙起:“损耗一定要单独核算,不能混进供货价里。你记好,后续每一批药材入库,都要清点核验,质量有半点瑕疵,直接扣减货款。刘老板这人精明,咱们账目上不能留半点漏洞。”
伙计连连应下,认真记下叮嘱。
厅堂另一侧的靠窗位置,白花安静坐着。她取来细麻布、针线和剪刀,不慌不忙缝制夏衣。银针在布料间穿梭,动作沉稳利落。她偶尔抬眼瞥一眼打盹的秦骄骄,又望向低声对账的赵崇岳,手中针线不曾停下,整个人沉静如水。
雨声连绵不绝,混着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还有银针穿梭布料细微的响动。
赵崇岳核对完一行数据,下意识转头看向诊桌那边。见秦骄骄脑袋微微歪着,眼看就要磕到桌面,他轻手轻脚起身,拿起一旁薄帕,轻轻搭在她肩头,隔绝厅里带着雨气的凉风。
这一动,秦骄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赵崇岳放轻声音,指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外面雨大,暂时没有病人,不用急着起身。”
秦骄骄眼皮沉重,轻轻“嗯”了一声,又闭上眼,重新靠在椅背上小憩。
白花抬眸看了一眼,淡淡开口:“让她多歇会儿,上午接诊不少人。我这件短衫袖口快缝完了。”
这时,墙角的座机电话骤然叮铃铃响起,清脆的铃声穿透连绵雨声,瞬间打破了医馆的宁静。
赵崇岳闻声抬头,即刻停下手中的对账事宜,起身快步走到电话机旁,弯腰拿起听筒,声线沉稳温和:“喂,曼伊医馆,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蓝伊清亮又带着几分虚弱的嗓音:“崇岳,是我,我找骄骄。”
听出是蓝伊的声音,赵崇岳语气柔和了几分:“哦,是蓝伊啊。你稍等,我让她接电话。”
他侧身转头望向诊桌的方向。
浅眠的秦骄骄被铃声惊扰,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迷糊倦意。昨夜被某人缠着睡得有些晚,刚小憩片刻便被打断,整个人还有些昏沉。她伸手端起桌前微凉的咖啡,小口饮了一口,借着苦味驱散睡意,才撑着桌面缓缓起身,快步走到电话旁接过听筒。
“喂,伊伊。”秦骄骄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轻声问道,“今天周末,你回贺府了吗?”
电话那头的蓝伊气息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嗯,回来了。我近一个月身子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