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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黑下来,苏砚才开始收拾屋子。
这一天又是搬行李又是跟人较劲,苏砚累得够呛,可看着属于自己的屋子,他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
从今往后,这院子就是他的落脚处了。
虽说今天进这院子,先被看门的杨老头拦了一道,又差点让钱婶子把房子闹了去,可到底还是安安稳稳住进来了。
房子是老陈头留下的,家具倒齐全,就是长久没人住,到处落了一层灰,苏砚找来扫帚,把里外扫了一遍,又端了盆水,把桌子和柜子擦干净。
灰扑扑的屋子经苏砚一收拾,倒也像模像样了。
最后是床,床板上铺的旧褥子潮乎乎的,苏砚抖了抖翻了个面,铺上自己带来的被褥,好歹能睡了。
等把屋子归置利索,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十一点多。
忙了一整天,苏砚的胳膊都酸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其他人家早就熄了灯,连声咳嗽都听不见。
这院子白天吵吵嚷嚷的,到了夜里倒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苏砚捶了捶腰,正准备吹灯躺下,明天一早还得赶去厂里医院上班。
这屋子是新住处,床也是新铺的,可到底是自己的窝,怎么睡都踏实。
苏砚刚把煤油灯捻小,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大夫!苏大夫在家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很急。
苏砚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他才搬进来头一天,这院子里的街坊还没认全,大半夜的找上门,能是什么事?
苏砚寻思着,该不会是钱婶子又琢磨出什么幺蛾子,连夜来闹吧?
苏砚本来不想理会,可门外的人敲个不停,一声比一声急,大有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苏砚没办法,只能披上衣服,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有些散乱,脸色发白,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妇人眼圈发青,一看就是刚哭过。
小孩裹在棉袄里,小脸烧得通红,闭着眼睛,一个劲地哼哼,看着就让人揪心。
“苏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他烧了一晚上,怎么都不退!”
妇人一见苏砚,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大嫂,你慢点说,你是哪家的?怎么把孩子往我这里送啊?”
“我是前院的唐欣萍,我男人在轧钢厂上夜班,今晚不在家,下午你搬进来的时候,我听院里的人说你是厂区医院的大夫,孩子实在烧得厉害,我这心里没主意,只能来求你了!”
唐欣萍说着,把孩子往苏砚跟前递了递。
苏砚听唐欣萍说完,心里明白了。
这是孩子病了,丈夫不在家,这么晚了一个人也不好去医院,实在没法子才找到他门上。救人要紧,苏砚没再多问。
“快进屋。”
苏砚侧身让开门口,让唐欣萍抱着孩子进来。
屋里煤油灯昏暗,苏砚又添了根灯芯,屋里亮堂了些。
苏砚把孩子放到床上,先解开孩子的棉袄领口,让孩子透透气。
孩子烧得厉害,小脸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
苏砚一摸额头,烫得吓人,又伸手搭了搭脉,看了看舌苔,心里有了数。
外感风寒,高热不退,孩子烧成这样,要是再拖下去,说不准就要烧出毛病。
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一宿,这孩子怕是真要烧坏了。
“烧了多久了?”
“下午就开始烧,我以为是着凉,给灌了姜汤,谁知道越烧越厉害,天黑了孩子就开始说胡话,我吓坏了,实在没办法了……”
唐欣萍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嫂别慌,孩子是受了风寒,烧得有点高,但问题不大。”
苏砚说着,从墙角拎过自己的医药箱,打开翻找。
这医药箱是苏砚从红星大队带来的,里面装了不少常用药,好在备着一包小儿牛黄散。
苏砚把牛黄散用温水冲了半包,扶起孩子,一点一点喂了下去。
孩子迷迷糊糊的,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一点,苏砚又用毛巾轻轻擦了擦。
喂完药,苏砚又端来一盆温水,绞了毛巾拧干,给孩子擦额头脖子,还有手心脚心。
一套功夫下来,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也不再一个劲地哼哼了。
唐欣萍在一旁看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
苏砚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给孩子试一次体温,观察着孩子的变化。
唐欣萍站在一旁,看着苏砚忙前忙后,心里又感激又过意不去。
“苏大夫,真是麻烦你了,大半夜的,把你折腾起来。”
“没事,我是大夫,病人找上门,哪有不看的道理。”
唐欣萍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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