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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长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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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推恩令推行(2 / 3)
两相比较,哪个更痛快?”

    刘去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只觉得离开长安便是天塌了,却没想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或许正等着他去变成鸟语花香的所在。

    秋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若有所思。她微微笑了笑,继续道:“胶东靠海,奴婢听说那里有盐场,有渔获,还有大片没有开垦的荒地。公子若是用心经营,三五年后胶东未必比长安差。到时候你带着胶东的特产回长安来,你的那些旧友见你风风光光的,他们反倒要羡慕你了。”

    刘去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被希望点燃的亮光。他咬了咬嘴唇,像是把那些委屈和不甘都咽了回去,然后朝秋苹拱了拱手:“这位姐姐说得是。我……我记住了。”

    秋苹退后一步,朝他微微颔首:“去吧。在那里扎下根,兴许比在长安等着强。”

    驴车继续向前驶去。刘去病坐在车上回过头来,又朝秋苹挥了挥手。秋苹站在街边望着那辆车汇入远处的车马人流中,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车上的少年已经不再哭了,他挺直了脊背坐着,像是在学着适应一个新的姿势。

    秋苹转身往回走。章台街上恢复了寻常的热闹,方才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卖糖葫芦的小贩还在扯着嗓子吆喝。她穿过人群,路过几家同样在收拾行装的诸侯府邸门口,看见门前的石狮子上拴着驮行李的骡马,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正在清点箱笼,一边点一边叹气。

    她加快脚步,想早点儿回宫。

    行至章台街拐角时,一辆乌篷马车从斜巷里驶出来,险些撞上她。车夫勒住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秋苹往后踉跄了几步,手里的药包险些掉落。

    “对不住对不住!”车夫连连道歉,“姑娘没事吧?”

    秋苹站稳了,正要回一句“无事”,却听见马车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外面何事?”

    那声音她认得。秋苹的心头猛地一紧。

    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瘦削的面孔。主父偃。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褐衣,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颧骨上。他的目光落在秋苹身上时,微微眯了一下眼——他认出了她。那天在宣室殿外,她虽然躲在廊柱后,可主父偃这样的人,本就生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姑娘是椒房殿的人?”他开口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秋苹定了定神,屈膝行礼:“奴婢秋苹,见过主父大人。方才行走仓促,惊了大人的车驾,还望大人恕罪。”

    主父偃没有立刻说话。他打量了她几息,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药包和水囊,最后落在她脸上。“椒房殿的人,”他慢慢重复道,“怎么一个人在这街上走?”

    “王美人生病,缺一味川贝母。奴婢奉命出来采买。”秋苹答得不卑不亢,“正要回宫复命。”

    主父偃微微点头。他正要放下车帘,目光却又顿了一下,落在秋苹腰间系着的那条银丝绦上。那绦子做工精细,系法也与寻常宫人不同——那是一个极特别的结扣,秋苹自己打的,在建章宫的时候她便喜欢这样系腰带。

    主父偃的目光在那结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放下车帘,声音从帘子后传出来:“姑娘是个有心的。这长安城要变天了,姑娘多保重。”

    马车重新驶动,沿着章台街往西去了。秋苹站在街边望着那辆乌篷马车消失在人群中,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主父偃不过是个新晋的宠臣,论品级还够不上让她一个小宫女这般如临大敌。可方才他那一眼,那轻飘飘的一句“有心的”,却让她觉得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了一下脊梁骨。

    她攥紧手里的药包,快步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椒房殿时已是午后。她将川贝母交给太医院的医官,又去王美人榻前探问了一回病情。王美人吃了药正睡着,秋苹便退了出来,回了自己的值房。

    小蝉正在窗下绣花,见她回来,抬头笑道:“姑娘可算回来了。对了,今儿个宫外可热闹?奴婢听人说章台街上全是诸侯府的车马,排了好几里地呢。”

    秋苹将水囊放在案上:“是挺热闹的。好些子弟都启程去封地了。”

    “那他们高兴不高兴?”小蝉兴致勃勃地问,“听说推恩令一下,连庶出的儿子都能封侯,那可不是天大的好事?”

    秋苹想了想,眼前浮起刘去病那张哭得通红的少年的脸。“有人高兴,”她说,“也有人不高兴。离开故土总是不容易的。”

    小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绣她的花。秋苹在窗边坐下来,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椒房殿的后院里也有一棵槐树,只是不如建章宫那棵高大。秋日里槐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满地碎金。

    她想起刘去病那辆驴车渐渐远去的背影,想起主父偃那句“长安城要变天了”,又想起卫青说“又要出征了”时眼底那份深深的倦意。这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