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叫他过来,想临时把一桌的鱼换成肉。说有位客商不爱挑刺,方才才知道。
周衡没有点头,先请他等一等,去灶门边叫了陆穗和。
她出来听清,告诉管事,肉是按定下的份量备的,眼下另蒸来不及。鱼可以切开方便夹,却换不出同价的一碗肉。
管事往客商那头看了一眼,对方摆手,说自己也吃鱼,只是嫌刺多,不必为这个改菜。
陆穗和回灶时,同周衡对了一下眼。他没替她把难处讲成客人的错,她也省下了一番来回解释。
酒壶摆好,萝卜与白饭先上。两碗扣肉一前一后揭开,陆穗和检查过盘沿,才交给袁嫂。
她没出去听客人怎么说,手里第一条鱼已经下锅。
鱼皮定住,翻面,取出。第二条接着煎,锅中油少了,她添过一点,等油热了才下。
桃枝将空托盘拿进来,问豆腐放哪里。
陆穗和用下巴示意旁边的小锅,叫她先取两只浅碗。话音没落,前堂又有人要添饭,桃枝赶紧先出去了。
祖母从饭甑边转过来,替她将碗放好,顺手把两份豆腐分开。
陆穗和原想再看一眼分量,第二条鱼的尾巴却翘了起来。她先将鱼翻过面,重新把第一条放回锅中。
两条确实放得下,只是鱼肚挨着,锅铲伸进去有些窄。
她添了葱和调好的汁,盖住锅。先前纸上算过的那些工夫,到这里倒还没耽搁。
两碗豆腐端出去,外头有人夸肉软,也有人叫拿酒碗。袁嫂一趟接一趟地走,桃枝跟着添饭,并没有闲着。
陆穗和掀盖,舀汁淋在鱼背上。
宽的那条挨着锅心,汁收得快;长的那条沿着锅边,尾巴还泡在浅汁里。她转了转锅,想把两条的位置换一换。
铲子伸进去了,鱼却没有跟着起来。
先煎好的那条已经烧软,肚腹贴着另一条。她稍一用力,鱼身中段便裂开,白肉露了出来。
陆穗和停住,先把火撤小。
桃枝正拿着新盘等。见姐姐不动,也低下头看,手里的盘子慢慢放回了案上。
“还能拼回去么?”
陆穗和没有答。她换了宽铲,沿着鱼身下头托进去,刚挪开另一条,裂口便又大了些。
若只看头尾,还是整的,中间却已经不能一铲端起来。
她尝了一点汁,没有焦,也没有糊。肉是熟的,偏偏原先许给客人的整鱼,如今做不成了。
前堂两桌已经吃了一阵。袁嫂进来取鱼,瞧了一眼锅里,便将手上的布叠好,问她准备怎么上。
陆穗和看看那两只干净长盘。她方才一直想着两桌能同时吃上,却把两条鱼挤进了一口锅。
周衡也到了门边,说蒋管事问鱼还要多久。
她摘下围裙擦了手,将铲子放稳。
“我去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