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第四船交饭时,桃枝没有再跟在姐姐身后。
她先找到接饭的人,把二十二份点清,才请船工分批来领。谁伸手,她便问一句领几份,不肯隔着人头听一声就放过去。
陆穗和站在旁边,等她招手才递东西。
巳末交清,一百八十四文尾款收回。三只笼子的租钱仍由铺里出四文,船行出五文,次日午前还笼,回单也带了回来。
最后一船的人数赶在午正前送到,是二十份,仍定次日巳末交。八十文定钱先送来了。
这一回没有临时加人。次日交饭时,梁五收完饭,又交了一百六十文,五船的短契便做完了。
这趟三笼的租钱照旧各付四文、五文。洗回来的二十只饭盒装上车,桃枝翻了翻那几张单子,又数了一遍。
桃枝拿着最后一张回单,往柜上拍了一下。
“一份没少。”
梁五听见,回头笑笑,说下回有饭单再来。陆穗和送到门口,问接下来还有没有船,对方却说得等行里排定。
她便没有先留米肉,只叫他报人数时早些来。
当日冯素娘收工,领了这一轮五日的二十文。陆穗和把船饭单收起,柜面只留下次日晚上的寿饭。
桃枝看了两眼,问明日会不会有点空。
等到了明日,她就不这样说了。
三只竹笼午前归了库,最后一笔回单夹好。陆穗和在后灶切肉,桃枝从前堂搬进一只碗,她都要抬头问是不是寿面用的。
白饭的碗与寿面的碗分了两处,还得留出一家人吃饭的。桃枝索性拿两块干净布垫开,免得姐姐问第三回。
新买的长鱼盘已经洗好。许麦娘送来的萝卜也付清了钱,单搁在凉处,并没有从早摊的醋钱里混扣。
许麦娘临走,见她还守着那碗萝卜,伸手将碗挪远,免得沾上洗肉的水。
“这一碗我可没另做,还是早摊那一坛里夹的。”
陆穗和尝过一片,觉得脆,才想问该怎么摆,许麦娘已经走到门口。
她便不追着问了。夹一筷摆进小碟,菜丝理齐,原先乱糟糟的一碗,分出来也好看。
桃枝从旁边经过,想拈一条,被姐姐递了一双筷子。她吃完没说好不好,只问晚上还有没有。
陆穗和这才放心,把余下的盖好。
午市照常做完,冯素娘帮着收净案台,到申时仍照常走。
临走她看了看灶上的扣肉,问还要不要搭把手。
陆穗和正想说等揭了这一碗再走,瞧见她已经把袖口放下,又将话咽了回去。
“去吧。袁嫂一会儿来。”
她应下的活早做完了。陆穗和自己心里没底,总不能叫人替她在灶边多站半个时辰。
袁嫂申末进门,手里带着自己的围裙。
她没先看锅,绕着那张桌子走了一圈,把靠过道的一条凳子往里收了收。桃枝忙说这个位置已经试过了。
“试的时候,凳上坐人没有?”
桃枝看看空凳,将托盘放下,自己坐了上去。袁嫂端着空碗从她身后过,衣摆果然蹭到了凳角。
两人又挪了一点。留出的位置不大,却不用端着热菜叫客人缩肚子了。
陆穗和从灶门口看见,想出来搭手,袁嫂已经叫她回去。
“我认得凳子。你看你的肉。”
她只好回灶边。蒸锅没缺水,肉也还没到起锅的时候,她拿起菜纸看了一遍,又将纸放下。
陈桂婆正在洗青菜,见她转来转去,腾出一只小盆给她。
陆穗和接过来才发现,盆是空的。
“没事便坐会儿。你站着,那肉也不会早一刻软。”
她笑了一下,刚坐下,又听见前堂有人说话。
是周衡。
他出去买茶回来,换了件洗净的青衫,领口却折进去一角。陆穗和瞧见,伸手将他叫到灶门边。
他以为她要问时辰,先说离酉初还早。
“低一点。”
周衡俯下身,她把那角衣领挑出来,顺手掸掉肩上沾着的一点碎叶。
领口整好了,人却还弯着腰。陆穗和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手指便停在衣襟边。
“好了。”她说。
他没退,低声问她是不是很紧张。
陆穗和本想说没有,转头瞧见自己才坐热的小凳,又改了口。
“扣出来的时候,你别站在边上盯着。”
“那你叫我再来。”
他说完,左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才出去摆茶碗。陆穗和看着他的背影,把那只空盆送回祖母身边。
这回她真坐了一会儿。
客人比约定早来一点。郑娘子扶着母亲进门,后头跟着她丈夫,还有哥哥嫂嫂及一个十来岁的侄儿。
六个人,一个不少。
老太太看见那张留好的桌子,没忙着坐,先往后灶闻了闻。陆穗和擦手出来,她便问是不是已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