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肉摊上还剩三条五花,桃枝一眼看中了最瘦的。
陆穗和伸手翻过肉皮,看了看截面,却叫摊主拿旁边那条。
“这条肥。”桃枝提醒她。
“咱们又不是来买肉丝的。”
话虽如此,陆穗和也没买整条。她让人切一块肥瘦相间的,大小刚够装一只浅碗,付过钱,另买了一小包梅干菜。
肉与干菜一共二十一文。桃枝提起篮子,往摊上剩下的肉看了一眼,没再说多切一点。
回到铺里,陆穗和先泡菜。
第一遍水倒出来,盆底沉着细沙。她换了两遍水,抓起一撮尝过,才翻开请教顾师傅时记的那张纸,去备姜和酒。
纸上有个“家”字,被折在最里面。展开时,桃枝正好瞧见。
“这回真是咱们自己吃?”
“若还想卖,你替我擦了那个字。”
桃枝把纸放到干处,去搬小凳。她等这道菜好些天了,今日肯守着洗盆,也不往前堂跑。
冯素娘走前帮着洗了灶边的碗,到了申时便去接女儿。陆穗和没有留人,只让她明日照常来。
肉煮好捞起,擦干水,抹过酱色,晾去表面的水气,才放入油锅里煎皮。
锅里一响,桃枝退到门边。陆穗和自己也把脸偏开,用长筷按稳那块肉,等皮上了色,便将它取出来。
她在胡家守过五碗扣肉,却没从头做过这一整套。那日看顾师傅往笼里一放,竟觉得只要肯等,肉就能蒸好。
她将用过的油另盛进小罐,锅刷净留给青菜。洗到第二只碗,又腾出手背擦了一回汗。
肉放凉后,她开始切片。
头两片厚薄还合适,切到第三片,她嫌摆进碗里不够齐整,手腕一压,往薄里改了些。
桃枝看得眼热,拿两片比了比,说薄的能多切好几片。
“一块肉又没变大。”陈桂婆从旁边经过,替她把盛饭的盆拿走了。
陆穗和低头看看。薄片确实更好排,她把先前两片留在边上,剩下的依次贴着碗底摆好。
干菜炒过,铺在肉上,再添调好的汁。盖住碗口送入蒸锅,她终于腾出手,把油点溅到的地方擦干净。
桃枝在锅边等了一会儿,问能不能掀盖。
姐姐递给她一把青菜。桃枝端盆坐到门槛上,青菜择完,锅里还没动静。
饭先好了,肉还没好。
祖母没叫大家一齐等,盛了饭出去吃。桃枝跟在后头,一路回望锅盖,仿佛多看几眼就能早些端出来。
周衡端了两碗饭进来,搁在灶旁的小桌上。
陆穗和还要去洗手,他已把水舀好。她洗完坐下,才发现自己那碗饭只盛了半碗。
“你是不是怕我吃不下肉?”
“是你自己说,今晚少盛些。”
她忘了这句话,便不再找他的毛病,拿起筷子先吃青菜。周衡坐在旁边,等她将筷子放稳,才开始吃自己的。
隔了一阵,陆穗和按不住,又去试肉。
竹签穿进去,已经没什么阻碍。她取下碗,先滗出汁,找来一只盘扣住,双手垫着布翻了过来。
碗揭到一半,桃枝的椅子响了一声。
“好了?”
陆穗和没应。
碗底带起半片肉皮,中间两片滑了下来,压到干菜上。她用筷子想扶正,筷尖刚碰上,瘦肉便散开了。
桃枝已经跑到门边,瞧见那只盘,又慢慢把脚收回去。
陆穗和看看碗底,再看看自己切得最薄的那几片。一层肥肉蒸化了些,肉片便再也撑不住。
倒是两旁那两片厚的,还好端端叠在盘沿。
她没有再拨,先夹了一点干菜尝。沙洗净了,菜里有肉汁,咸淡也合适。肉入口就散,只是这模样,实在称不上整齐。
她先前蒸饭,恨不得把肉切得薄些,让每碗看起来都足。今日照着这个习惯下刀,自己竟没有察觉。
陆穗和把空碗举到眼前,看了半晌。若照原先的厚薄切,至少不会碎成这样。
“拿碗来。”她说。
桃枝还站在门边。陆穗和朝她招手:“散了也能吃,把你的碗拿来。”
妹妹这才去盛自己的半碗饭,捧到灶边。
祖母尝了两口,把筷子搁下,说滋味够了,只是明日不能照这个厚薄切。陆穗和点头,把那半片粘在碗底的肉皮也取了下来。
周衡夹的是盘沿的厚片。她盯着看,等他吃完,问那层皮好不好咬。
他又夹一点,仔细嚼过才说:“能咬开。你若问咸不咸,我还是答不准。”
“没问你那个。”
她伸筷想替他把肥的拨开。周衡将碗往自己面前移了些,说自己会挑,她别光看别人吃。
陆穗和手停在半空,转而将筷子落回盘里。
这回她挑了自己喜欢的一块,有肥有瘦,底下还带着干菜。吃完又添了点饭,不再问谁还要不要。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