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送去旧栈,时辰仍是巳正。
送信的小工还带来二十四只小饭盒,吃完仍在岸上收回。另有三只大木盒装干馅饼,一盒八张,要跟船走。许记的小菜另装小篮,不与饼挤在一起。
小饭盒比上一批旧,两个盖子扣不紧。
桃枝当着他的面试了一遍,把坏的挑出来,让白鹭行另换。小工嫌她麻烦,说拿绳绑一下也能用。
“车一颠,饭汤从这里洒出来,谁补这一盒?”
小工拿起一只扣了扣,盖子果然又翘起来。他没再说什么,把两只都带了回去。
周衡一直没插手。等人走了,才说桃枝如今越来越像管前堂的。
桃枝把这话当夸奖,决定晚上告诉祖母。
许麦娘收好做法,约好明日卯末过来调味。她走前又看了陆穗和与周衡一眼,问食肆以后若多出别的合做吃食,是不是都照今日这样写。
“先看是谁出的手。”陆穗和说,“不能只看东西从谁家门里卖出去。”
许麦娘点头,带阿杏回醋坊。
铺里只剩收拾碗筷的声音。周衡看着契上并排的两个名字,问陆穗和方才那句话算不算要改他的账房契。
“哪句话?”
“我同你一起定。”
陆穗和把剩下的萝卜收进筐里:“你没一起定?”
“契上只写账房。”
“你若只想做账房,下回便不添。”
周衡将纸角压平:“我没说只做账房。”
陆穗和抬头看他。他语气同平日算钱时差不多,手指却一直按在两个人的名字下面。
她没有问他还想做什么,只把自己的那份契递过去。
“先替我收好。明日去旧栈,饭单别同小菜放在一个篮里,洇湿了又得重抄。”
周衡接过契,放进贴身的内袋,没有同货路单压在一起。
两只坏饭盒在傍晚换回。桃枝扣紧盖子又试了一遍,才同其余二十二只一起洗净晾好。
三只装饼的大盒放在另一边。她往盒底垫了新油纸,拿木片各写一个“八”字,免得明早忙起来装重。
陈桂婆走过来看,说油纸先收着,盒子还没干。
桃枝摸了摸盒角,只好又把纸取出来。她如今肯管事,也还有不少事得现学。
周衡把旧栈地址念给陆穗和听。她认得南边那条路,却没往栈里送过饭,便让他明早随车坐在前头认门。
“这回别到了码头才改地方。”她说。
周衡把地址夹在饭单最上面:“先找梁五点人,再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