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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楼下收废品的吆喝声和隔壁邻居炒菜的滋啦声。
孙德荣张着嘴,林婉儿也张着嘴,两口子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
吕梁说的那些医学术语他们大部分听不太懂,但他们听懂了最关键的一件事——他说的所有细节,跟叶柔刚才手里那份检查报告上的数据一模一样。
淋巴结的位置、溃疡的分布、脾脏的尺寸、血液指标的异常项目,全部吻合,一丝不差。
可那份报告从头到尾都在叶柔手里攥着,吕梁连碰都没碰过。
他只不过是站在床边看了孩子几眼。
叶柔的反应比他们俩加起来还要剧烈。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病历本从手指缝里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了几页,她没有去捡。
她死死地盯着吕梁,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炸开了锅——肠系膜根部淋巴结肿大、回盲部和升结肠溃疡、脾脏轻度肿大、IgG偏低、IgA正常偏高——这些数据她刚刚写在病历本上,墨迹都还没干透。
就算是中医的"望诊"也不可能精确到这种程度,她师父李老行医四十年,望诊能看出个寒热虚实已经算本事了,可这个农民连CT和血常规的数据都"望"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吕梁还没有说完。
他偏过头来,看着叶柔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你也有病。"
什……什么!!!
一瞬间,叶柔的脸腾地涨红了。
她当下以为吕梁在骂自己有病!
叶柔气的脖子根都红了,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一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生平头一回,一个陌生男人当着别人的面,面不改色地对她说"你也有病"。
这算什么?骂人?羞辱?
她叶柔从小到大都是尖子生,从医学院到县医院从来都是被人捧着敬着的主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噪音,眼眶都气红了。
吕梁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依然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陈述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而你叶柔身上有毛病。
"你的病不在身上,在经脉里。每天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准时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不是因为做梦惊醒,是后背肝俞穴和胆俞穴之间的位置,有一团气堵在那里,胀得你翻身都难受。躺久了后背会发麻,从后背一直麻到手指尖。白天偶尔心慌,没有诱因,突然就慌一下,然后自己又好了。"
轰!
听完这话,叶柔的身体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愤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脸上撤走,就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震撼——一层一层地盖了过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因为吕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完完全全是对的。
她每天凌晨丑时准时醒来,比闹钟还精准。
醒了之后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后背两个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又胀又麻,像有人塞了一块石头进去,难受得她有时候必须坐起来握着拳头捶一阵后背才能缓过来。
白天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心慌,心跳突然就乱了一拍,没有任何诱因,有时候在查房,有时候在吃饭,突然就来了,过一会儿又自己好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毛病困扰了她整整两年。
她自己也是学医的,做过全套体检,心电图、动态心电图、心脏彩超、腹部CT全都做过,除了肝脏上那个微小结节需要观察之外,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她也看过中医,找过省城最有名的老中医,吃过三个月的中药,扎过两个疗程的针灸,能试的办法全试过了,没有一个管用的。
这件事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连她最敬重的师父李老都没有。
因为她觉得丢脸。
一个堂堂主治医师,自己身上有个两年前都治不好的毛病,说出去不仅丢人,还会让病人对她的信任打折扣。
她把这件事藏得很深很深,深到连她亲妈都不知道。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只不过看了她几眼,就把她藏了两年的秘密像翻书一样翻开了。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可怕——丑时、肝俞、胆俞、气堵、背麻、心慌——没有一个是错的。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一次不是愤怒,是某种隐隐的恐惧和巨大的困惑搅在一起产生的震颤。
她看着吕梁的眼神完全变了——前一秒还是一个令人恼怒的莽撞农民,这一秒变成了一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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