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杨正奇在前朝当过县丞,林怀远在前朝中过举人,江修简在前朝做过知府,朕自己十五岁开始便在前朝北境军中喂马,四十多岁才起兵。”
他站起来,走到御案前,俯视着满殿文武。
“朕登基九年,这朝堂上,有一半人吃过前朝的粮,另一半人的父祖吃过前朝的粮,若真要一个个查前朝出身,这奉天殿可以空一半。”
乾帝又看向宋文渊:“宋太傅,你方才说要彻查前朝旧人,朕问你,查完之后呢?把这一半朝堂都下诏狱?那谁来给朕办事?”
宋文渊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乾帝继续说道:“苏星月之事朕已知晓,绣衣卫已有定档,她父亲苏凌虽与大景敌对,但当年战场对敌,苏凌亦忠勇之士也,朕很钦佩他,她昨日护驾有功,朕决定嘉奖。”
“陛下圣明!”那些前朝当过官的喊的格外响亮。
“至于前朝旧人甄别。”他看向杨正奇:“按照杨首辅的意思,查与莲花教有过来往者、异动者,前朝安分守己之人不必惊扰。”
“臣领旨。”
杨正奇、江修简、郑同三人同时出列。
乾帝扫了一眼殿中,最后目光落在章衡身上。
“燕世子。”
章衡出列:“臣在。”
“你方才说,你任绣衣卫同知,若连身边人的底细都查不清,这同知也不必做了,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章衡低头:“是臣说的。”
“那苏星月此人的底细,你查清了吗?”
“查清了。”
“今日便在朝堂再说给诸公听一听。”
章衡平静道:“苏星月,年十九,前朝将军苏凌之女,幼时丧父丧母,由道一圣坊姜若水抚养成人,学剑九年,实力为一流高手,本性为善,爱好诗词,入臣府中后,每日起居行动跟来往书信,臣都知悉。”
一流高手。
这个武艺让在场的武将都汗颜了。
就凭借这个武艺,此女都是顶尖人才了,哪个公候府上不希望有这样女子护卫。
乾帝听罢说道:“既然查清,那就好好待人家,你有三道空白赐婚圣旨,朕做主给她一道吧。”
听到章衡有三道赐婚空白圣旨,殿中又是一阵骚动,但现在在聊刺杀的事,那些反对的人也无暇关注这点事。
章衡面不改色:“是。”
章衡知道乾帝这是回报了苏星月护驾人情。
太子党几人交换眼神,谁也没有再开口,这次攻伐章衡再次失败。
乾帝显然早就知道此事,并且默认了。
这一步看得出来,章衡早就对他们的攻击有所应对。
难!
这是太子党感觉到对付章衡已经是如此棘手的事了。
朝会散后,百官鱼贯而出。
章衡刚走出奉天殿,刘喜便小跑过来低声道:“燕世子,陛下召您去御书房。”
章衡脚步一顿,点头道:“有劳公公带路。”
章衡跟着刘喜穿过侧廊,进了乾帝日常批阅奏章的御书房。
乾帝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坐在桌子后面
“坐。”乾帝没抬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章衡谢坐,落座后也不急着开口。
乾帝翻完最后几页折子,随后说道:“乖孙,你今天在朝堂上,胆子不小,宋文渊脸色都青了。”
章衡道:“孙儿知罪,但孙儿不能让星月平白被扣一顶逆党的帽子。”
“朕没怪你,宋文渊那点心思朕看得明白,他表面虽然拿苏护卫说事,其实冲的是你。”
章衡点点头,没有表达出更多个人情绪。
乾帝忽然换了话题:“你怎么看秦王昨日未来?”
章衡心里一紧,乾帝这个问法,不是随便问问,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二伯在刺杀案中告病缺席,孙儿不敢妄加揣测。”
“朕没问刺杀案。”乾帝看着章衡“朕问你,你怎么看章元烈此人?”
这是要章衡说实话。
章衡沉默了一会,乾帝已经给了足够的暗示。
朝堂上杨正奇上折彻查秦王,五城兵马司的记录指向秦王,而乾帝此时单独召见他,问的又是秦王这个人。
“二伯性情暴烈,掌五城兵马司多年,手下巡骑遍布金陵,但孙儿认为,他做不出弑君之事。”
这事对秦王没好处啊,他动机不足。
“为什么?”
“二伯若想动手,不会选在凯旋日,不会选在接将台,更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他掌五城兵马司,若真想行刺,抹掉痕迹的方法很多。留痕,要么是疏忽,要么是被人栽赃。”
“不过此次大批刺客能进城,五城兵马司必然有问题。”
乾帝听着,没有打断。
乾帝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用秦王的刀,刺杀朕再让秦王顶罪?你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