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会来。
宋文渊刚才那一手是冲着郑同去的,被郑同四两拨千斤挡了回来。
顾言这一手才是真正的杀招,不查刺杀本身,查的是这些莲花教人的背景前朝,而前朝余孽的线索直指向章衡。
如果章衡无法解释,那他将万劫不复。
“陛下。”顾言继续道:“臣并非妄议燕世子,只是前朝旧人牵涉刺杀,而燕世子身边恰好有一位圣女,若说巧合,也未免太巧了。臣请陛下下旨,彻查这苏星月身份来历,并查燕世子是否知情,若知情不报,便是包庇逆党;若不知情,也该尽早避嫌,将此人交由绣衣卫甄别。”
他说完,退回班次,神态从容。
章衡感觉到无数目光刺在自己背上。
工部班次里,曾延福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户部这边,谢景行不动声色,于兼有些紧张。
林怀远跟章元辙虽然有些着急,但也不好说话。
乾帝没有立刻开口,目光越过满殿文武,落在章衡身上。
那目光像在等章衡自己说。
章衡其实不担心,乾帝知道苏星月的情况,都认可她当孙媳妇了,这说明不会有什么大事。
章衡出列:“顾大人所言,下官不敢说全错,苏星月确实是道一圣坊弟子,其师姜若水是前朝公主之事下官确实不知,不过苏星月一事,下官从未隐瞒圣上跟郑指挥使。”
章衡的话让顾言反而有些蒙圈,这家伙这种事都敢告诉陛下?他不怕陛下发怒吗?
陛下对他的信任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章衡继续道:“下官请问顾大人,苏星月昨日做了什么?”
顾言不答。
章衡就自己答:“昨日三次刺杀,苏星月三次挡在陛下身前,她若与莲花教勾结,为何要杀莲花教的人?她若是前朝余孽派来的内应,为何要拼死救陛下?”
“顾大人说下官包庇逆党,下官不敢认,苏星月在下官府中住了多日,绣衣卫有档可查,她每日出入皆有记录,从未与莲花教或任何前朝旧部私下接触。”
“下官任绣衣卫同知,若连身边人的底细都查不清,这同知也不必做了。”
郑同适时出列:“陛下,臣可作证,苏星月入世子府后,绣衣卫按例对其实行过背景甄别,其身份清白,无涉逆案,昨日护驾,更是有功无过。”
宋文渊此时开口了:“郑指挥使,绣衣卫甄别前朝余孽,向来是查其有无异动,而非查其有无身份,苏星月是前朝将军苏凌之女,其师是前朝公主,这等身份,岂能因无异动便轻轻放过?”
“可不能因是世子爷的红颜知己就徇私。”
宋文渊这话比顾言更狠,这已经不只是包庇的问题了。
章衡收回目光,转向宋文渊。
“宋太傅,下官有一问。”
宋文渊道:“你问。”
“敢问太傅,前朝亡于哪一年?”
宋文渊微怔,随即道:“景太祖起兵,历八年而克金陵,前朝末帝自焚于宫,距今九年。”
章衡重复了一遍,“那再请问太傅,前朝亡时,陛下年岁几何?”
宋文渊眉头皱起:“世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下官只是好奇,下官再请问,前朝亡时,太傅年岁几何?”
宋文渊脸色变了。
章衡不等他答,继续道:“太傅莫怪,下官并非有意冒犯,下官只是想说,前朝才亡九年,在座诸公,有多少人是在前朝出生、在前朝长大,甚至在前朝做过官、当过差的?”
“若按太傅方才所言,前朝出身便是原罪,那这奉天殿上,有多少人该被甄别?”
殿中死寂。
章衡转向乾帝拱手道:“陛下,臣听闻陛下也曾在前朝军中当过兵、吃过前朝的粮。若依宋太傅之言,凡是与前朝沾过边的人都要严查,那要不要查陛下呢?”
“放肆!”宋文渊厉声打断。
乾帝却抬手止住了宋文渊。
乾帝是想笑又没笑。
乾帝说道:“章衡,你胆子不小。”
章衡低头:“臣知罪,但臣想问一句,查她是为了查刺客,还是为了查前朝?”
“若是为了刺客一事,她昨日护驾有功,该赏。”
“若是为了查前朝余孽,那臣斗胆请陛下下旨,凡曾在前朝为官、为兵、为吏者,一体严查。在座诸公,包括臣的岳父林尚书,包括杨首辅,包括宋太师。”
“宋太傅在前朝时,曾为翰林院编修,此事《前朝职官录》有载,太傅要不要先查自己?”
章衡反将一军。
宋文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乾帝忽然笑了一声。
“宋文渊。”乾帝开口,“你意如何?”
宋文渊扑通跪下:“陛下,臣在前朝确曾任过编修,但那是前朝末年的虚职,臣....”
“朕知道。”乾帝打断他,“朕还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