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你想个办法结实陈大福,可以借两千两高利贷给那陈大福,或者直接跟他买东西,看看能不能看到账本。”
沈婉婉在桌子上写了张纸条,拿给赵二:“你去库房领三千两,多出来的一千两是你的活动资金,不够拿我条子再去领,事情办好之后有赏。”
“是。”
赵二激动拿着纸条出去了。
章衡看了看沈婉婉,冲她点点头,沈婉婉考虑得很心细,沈婉婉甜甜一笑。
陈勉不可能直接将损耗钱弄进自己腰包,必然会通过几道环节洗一下,转一两圈才到他手中。
苏星月问道:“你这是想从他那里找到突破证据?”
章衡说道:“是,这两日你们也加大监视力度,看看有没有账本,如果没有也不要紧,到时候我让绣衣卫审他,如果有账本,能够拿到最好。”
新式账表算出来的断线已经指向了陈勉杂支簿,可那本杂支簿只是户部的公账,陈勉完全可以推说是下面人做的,但陈大福手里那本则是陈勉私人的东西,只要拿到那本账本,那就真正铁证如山了。
苏星月说道:“好,但他是陈勉的远侄,又交给他那么重要的事,必然深得信任吧,他怎么会瞒着陈勉来卖东西。”
章衡笑着道:“赌狗绝对会被钱冲昏脑袋。”
南宫海棠点点头:“是的,陈大福不是那种绝对忠诚的人。
南宫海棠先告辞离开。
苏星月起身要走,章衡叫住她:“星月。”
“嗯?”
“这件事办完,我替你请功。”
苏星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又不是官,你替我请什么功?”
章衡笑着问道:“你想要什么?”
苏星月转身出了门,到门口才丢下一句:“答应我一个要求。”
章衡说道:“没问题。”
她的身影消失在廊下。
章衡站在窗边,望着她快步远去的背影,如果能找到陈大福的账册,那陈勉这条线就可以正式收网了。
........
次日,章衡到了户部上班,这次他专门来找另一个户部侍郎谢景行。
仓曹司在户部最西边,是间矮房,里头的账册更是堆到了房梁。
谢景行正伏在案上对账,他年近五十,面皮微黑,指腹有厚厚的茧。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章衡,立刻放下笔行礼。
“世子来了。”
“谢大人在忙什么?”
“忙太仓的总账。”
谢景行把面前一本册子推过来,说道:“陈尚书之前批了一笔粮,调往淮安,批文上有,可库房没有出库单,我正在核。”
章衡翻了翻那本册子,谢景行的字写得极工整,每一笔出入都标注了日期、经手人、凭据号。一条一条。
“谢大人在太仓几年了?”
“五年。”
“没想过挪窝?”
谢景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挪过,前年圣上想调我去当御史中丞,我上折子辞了,太仓这摊子事太乱,没人愿意接,我再走了,就乱了。”
御史中丞是二品官,位高权重,比现在侍郎高一个级别。
章衡有些惊讶:“你辞了升迁?”
“升迁是好事。”谢景行笑道,“但太仓是全国钱粮总汇之所,这里乱了,下面各州府的账就对不上,对不上,就要有人背锅,谁背?那些粮长、库吏,他们冤枉。”
章衡没有再问。
他想起于兼评价谢景行。
谢景行这人,直,不贪,不党,只守着太仓一亩三分地。
陈勉压了他五年,他一步没挪,不是没机会,是不肯走。
“谢大人。”章衡道,“你没想过更升一步?”
谢景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翻账册。
“那是朝廷的事,我管好太仓就行。”
“若朝廷让你管整个户部呢?”
谢景行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看着账册上的数字。
“世子,我不擅长做官,我只擅长对账,户部的账我闭着眼都能背出哪本放在哪间库房,可若让我去应付朝堂上那些人,我应付不来。”
“有些事慢慢就会了。”章衡道,“况且,你只需要把账管好,其他的,有人替你挡。”
谢景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
“世子想让老夫做什么?”
“有机会的话,争做户部尚书。”
谢景行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喜,也没有推辞。
“于兼是世子的人吧?”他问。
“对。”章衡很坦率道。
“于兼颇有才华跟魄力,他跟微臣很像,微臣原本想要磨一磨他性子,如今世子可是想要用他做考成法跟新式账册。”谢景行问道。
“看的出来谢侍郎很欣赏他。”章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