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公司的赵老板坐在对面,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周经理,这张仓单是后来换过的,号码抄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跟华源签抵押的时候,货是什么情况,你们也是看过的。”
“我现在问的不是抵押的时候”,周启明抬手点了点另一张纸,“我问的是这批货。”
旁边那家商号的人忍不住接话,“所以我才说,这里面有一部分货早就抵给我们了。旧契约在这里,日期也清清楚楚,比你们华源那份抵押书早了三个月。”
赵老板立刻转过去,“有契约就能证明是这一批?货号都对不上。”
“行了。”
周启明打断两人,从早上坐到现在,这样的话他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懒得再听他们争。
“提货单还没送过来?”
赵老板顿了一下,“已经让人去拿了。”
周启明瞥了他一眼,赵老板声音低了些,“以前的旧东西,不是说拿就能马上拿出来。”
“那就等拿出来再谈”,周启明把面前几张单据拢到一起,往桌上一放。
商号的人问:“那货怎么办?”
“继续封着。”
“周经理,我们还有生意……”
“谁没有生意?”周启明抬眼看他,“华源的钱还压在里面,账没对清以前,谁都别想提货。”
赵老板忍不住开口,“周经理,这批货要是再压几天,我们那边不好交代。”
“那是你的事”,周启明语气不重,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华源把钱给出去的时候,拿的是这批货作抵押。现在货刚到仓库,就有人拿着三个月前的契约找上门。你让我体谅你的难处,谁来替华源担这个风险?”
赵老板一时没接上话,周启明将桌上那份抵押书推到他面前。
“我今天坐在这里,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听你们两个互相推责任,反正华源的钱已经压进去了,我不介意再陪你们耗几天。”
赵老板的脸色明显变了,“周经理,真要这样,我们损失可不小。”
“所以我让你把提货单拿来”,周启明抬起眼,直直看着他,“在那以前......”
他手掌压在桌上的抵押书上,“华源的钱没回来,货就别想出这个仓库。”
这下没人再说话了,反倒是赵老板先坐不住,站起来道,
“我再派个人过去催。”
周启明纠正他,“不是去催。”
赵老板看过来。
“是把东西带回来”,赵老板刚要走,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还有......”
他回过头,周启明用眼神扫视屋里几人,声音依旧平静。
“今天下午再看不到东西,明天就不是坐在这里喝茶对账这么简单了。”
赵老板神色一紧,拿上帽子匆匆出了门。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花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沈时宜正在柜台后面剪一枝花,门上的铃忽然响了一声,她头也没抬。
“要什么?”
来人没有去看花,“沈老板?”
沈时宜这才抬起头,入目是张从没见过的脸。男人走到柜台前,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她面前。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沈时宜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周启明。
她手里的剪刀停住了,“什么话?”
男人压低声音,“周先生在塘沽出了点事。”
沈时宜抬起眼,“什么事?”
“他让人带走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沈时宜没有去拿那张名片,只盯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
男人道,“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先生还能不能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