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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宜盯着眼前的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男人没说话。
“周先生是华源银行的人,他真出了什么事,你该去银行找人”,沈时宜把剪刀放下,顺手将剪下来的花枝拢到一旁,“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沈老板认识周先生。”
“认识”,她承认得很痛快,“来我这里买过几次花,后来生意上也见过两回。天津城里认识周经理的人多了,照你这么说,你挨家挨户都得跑一遍。”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只是认识?”
沈时宜脸上的笑淡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那就好”,她把柜台上的碎叶扫进簸箕里,“我一个开花店的,他真惹上什么麻烦,我也帮不上忙。你要找人,找华源,或者找他那些生意上的朋友。别在我这儿耽误工夫。”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沈老板不想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不想。”
回答得太快,反倒让男人多看了她一眼,沈时宜却像没察觉,重新拿起一枝花,剪掉下面多余的叶子。
“我这儿还得做生意。你要买花我招呼你,不买的话,你随意看看也行。”
男人没有动,店里一时只剩下剪刀碰在花枝上的轻响。
过了片刻,他才道,“周先生是在塘沽出的事。”
沈时宜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那你更应该去塘沽找人。”
“今天下午,人被带走了。”
咔嚓一声,一截花枝落在桌上。
沈时宜低头换了另一枝,“什么人带走的?”
“这个我不能说。”
“连谁带的都不能说,你跑来告诉我有什么用?”
男人没回答,只把柜台上的名片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东西沈老板应该认得。”
沈时宜这才低头扫了一眼名片,边角已经有些发旧,背面还写着几个小字。
她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来,那确实是周启明的字,可周启明在外面做生意这么多年,一张旧名片能说明什么?
沈时宜没有伸手,“所以呢?”
“没什么所以”,男人把名片留在柜台上,“我就是替人带句话。”
“替谁?”
“沈老板刚才不是说跟周先生不熟吗?”
沈时宜抬起眼,男人笑了笑,“既然不熟,谁让我来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这句话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沈时宜没有叫他,直到他走到门口,男人才停了一下。
“七点以前,我再来一趟。”
“你不用来。”
“到时候沈老板要是还是觉得跟自己没关系,我自然不会再打扰。”
门铃轻轻晃了一阵,人已经走了。
沈时宜站在柜台后,低头继续修手里的花。修了两下,她忽然发现自己把一片好好的叶子也剪掉了。
她把剪刀放下,柜台上的名片还在那里,沈时宜拿起来翻到背面。
上面的字确实是周启明写的,只是写的不过是个普通的电话号码,旁边还有一个姓氏。看纸张的新旧,也不像最近才写上去的。
她想了想,把名片塞进柜台下面的抽屉。
又有客人进来买花,沈时宜照常招呼,替人挑了几枝又拿旧报纸包好。客人嫌其中一枝开得不好,她还重新换了一枝。
等人走了,她才拿起电话。
“麻烦接华源银行。”
电话转过去以后,那边很快有人接。
“您好,华源银行。”
“我找一下周经理。”
“请问您是哪位?”
沈时宜随口报了自己的姓,那边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回来。
“周经理今天不在银行。”
“出去了?”
“去塘沽办事了。”
沈时宜没出声,对面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周经理昨天上午就去塘沽了。”
“哦。”
她这才应了一声,又问,“那他今天回来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翻了翻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道,“周经理那边的事我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您要是着急的话,我帮您问一下?”
“不用了。”
沈时宜答得很快,那边顿了顿,“那要不要等周经理回来以后,我替您留句话?”
“不用,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好的。”
沈时宜挂了电话,手指在电话线上轻轻绕了一圈。
她原先还以为“塘沽”两个字是对方随口编的,现在看来不是,周启明真的在那里,这就有些麻烦了。
她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索性又合上。
要不要再找人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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