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爹愣了一下,那只手终于落在她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掌粗糙,带着二十年岁月磨出来的老茧,落在她头上的力道却很轻,像怕碰坏了她似的。
“你娘要是看到你长这么大,”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该多高兴。”
林灼华眼眶一热,赶紧别过头去,假装打量石室:“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俺饿了,真饿了。这破地方连口热乎饭都没有,俺得赶紧回去吃铁憨憨烤的鱼。”
她说着,转身就往石室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爹:“你走不走?”
她爹站在石室里,看着那根落在地上的铁链,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走。”
他迈步跟上她的脚步,走得有些踉跄,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林灼华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才继续往外走。两人并肩走出石室,穿过那条画满壁画的走廊,推开那扇石门,重新走回裂冰湾的水道上。
船还停在那里,铁憨憨蹲在船头,正百无聊赖地用船桨戳水里的鱼。看见林灼华出来,噌地站起来:“姑奶奶!你可算出来了——咦?”他看见林灼华身后跟着的陌生男子,愣了一下,“这谁啊?”
“俺爹。”林灼华轻描淡写地说。
铁憨憨手里的船桨“咣当”一声掉进水里,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你……你爹?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
“俺也刚知道。”林灼华跳上船,把铁棍往船板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划船,俺饿了。”
铁憨憨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捞起船桨,一边划船一边偷偷打量那个陌生男子。男人坐在船尾,靠着船舷,闭着眼,像是累极了。铁憨憨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姑奶奶,你爹……看着挺虚的。”
“关了二十年,能不虚吗?”林灼华坐在船头,把铁棍横在膝上,低头看着那道裂纹,“回去让茶婆给他熬点补汤——阿蛮泡茶也行。”
她爹在船尾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闭上了。
船沿着水道缓缓驶出裂冰湾。冰层在船头撞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阳光从冰缝里漏下来,照在船板上,暖洋洋的。林灼华靠着船舷,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
她找到了爹。她封住了裂痕。她娘的遗物还在她手里。虽然铁棍裂了,虽然不知道能撑多久,但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尾的父亲,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她转过头,看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海面,忽然笑了。
“走,”她站起来,冲着铁憨憨喊,“回家吃饭!”
林灼华这一嗓子,把船尾刚合眼的老爹给喊醒了。他睁开眼,看着闺女叉腰站在船头,海风吹得她乱蓬蓬的丸子头更乱了,铁棍扛在肩上,一副要去跟人干架的架势,嘴角忍不住又翘了翘。
铁憨憨在船尾掌舵,喊回来:“姑奶奶,灶上没火啊!”
“回去再生!茶婆那儿有柴火,红姨那儿有锅,饕渊那儿还有半坛子辣酱!”林灼华掰着手指头数,“俺要喝鱼汤,要喝两碗!一碗放香菜,一碗不放!”
“事儿真多。”铁憨憨嘟囔了一句,但手上的舵稳当得很,船头对准了回渔村的方向。
船沿着水道缓缓驶出裂冰湾。冰层在船头撞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阳光从冰缝里漏下来,照在船板上,暖洋洋的。林灼华靠着船舷,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
她找到了爹。她封住了裂痕。她娘的遗物还在她手里。虽然铁棍裂了,虽然不知道能撑多久,但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尾的父亲,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她转过头,看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海面,忽然笑了。
“走,”她站起来,冲着铁憨憨喊,“回家吃饭!”
船行到半路,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海面的碎金子。林灼华坐在船头,把铁棍横在膝上,低头看着那道裂纹,手指轻轻摸了摸——裂痕不长,但挺深,像是用刀在铁上划了一道口子。她叹了口气,说:“棍子啊棍子,你跟着俺,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铁棍没理她。但眉引老头的魂儿从棍子里飘出来,半透明地坐在她旁边,说:“它没抱怨,你倒先替它委屈上了。”
林灼华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能撑十年八年吗?这才几天,就裂了?”
眉引老头咳嗽了一声,说:“我说的是‘能撑’——没说‘稳稳当当撑’。你爹那裂痕比你想象的厉害,能撑住已经算不错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这一路也没少折腾它——砸过镇魂碑,捅过石头人,还在九幽秘境里跟蛊虫打架。铁棍也是会累的。”
林灼华哼了一声,没接话。她把铁棍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裂缝里透出一点细碎的光,像是铁棍自己在发光。她说:“行吧,等回去,俺给你找个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