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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自在和许大茂掀开门帘往外看。
前厅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大背头、领导模样的胖子,正指着一个服务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犯罪!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胖子唾沫横飞,一只手高高扬起。
“外面多少人连棒子面都喝不上,你们居然把好好的剩菜往泔水桶里倒?我要去公社举报你们,告到区里去!”
陈自在暗自吐槽——【你咋不说告到钟秧去呢?】
服务员是个二十来岁的短发姑娘,手里端着剩菜盘子,眼眶通红,但梗着脖子一步不退。
“这位同志,您说话得讲理!这都是客人吃剩下的!”
姑娘声音发颤,但语气很硬气。
“我们活鱼食堂的招牌就是新鲜干净,绝不能把剩菜二次上桌!再说了,这泔水也没浪费,食堂每天都有专人拉去郊区喂猪,怎么就叫犯罪了?”
一边是倡导勤俭节约的公序良俗,一边是死保食堂招牌的底线。
两边都不肯退步,在前厅吵得不可开交。
胖子不依不饶,跳着脚嚷嚷要见食堂领导,大有要把事情闹破天的架势。
陈自在摇了摇头,没有去管这档子闲事。
这年头,为了一口吃的,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他转身回到后厨,拿出自带的铝饭盒,把烤鱼底下的红油汤汁和没吃完的粉条土豆全打包了。
这汤汁晚上拿回去加热一下,下点面条,又是一顿绝佳的美食。
走的时候,陈自在许大茂与钟师傅拉扯了半天,陈自在要给饭钱,钟师傅死活不收,说好了他请客的。
你陈自在要是再坚持的话,那好,那俄式松针糖浆我老钟也得出钱,这可得要个十几块吧?
最后陈自在没辙,只能白吃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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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钟师傅,许大茂载着陈自在往回走。
离开紫竹园,一路上的景象让两人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刚才在食堂里的那种饱腹感,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大饥荒,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已经从农村彻底蔓延到了四九城。
护城河两岸,原本郁郁葱葱的榆树和槐树,此刻光秃秃的。
榆钱叶和槐树花早就被人捋得一干二净。
胆子大的人,甚至把一些可食用树内皮都剥了下来。
公园里、胡同角落,那些可以吃的野菜,都成了人们疯狂搜寻的目标。
能填肚子的东西,正肉眼可见地在消失。
路过一家副食品店,许大茂想进去买包烟。
两人推门进去,货架上空空如也,连个老鼠影儿都没有。
柜台里倒是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个漂亮的糖果盒和糕点匣子。
但上面全都贴着一张醒目的白纸标签:“非卖品”。
这仅仅是为了装点门面,维持市容的虚假繁荣。
几个人面黄肌瘦的顾客站在柜台前,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假盒子,白白地咽着口水。
菜市场里更是凄惨,鱼肉鸡鸭彻底绝迹,连烂菜叶子都限量供应,去晚了连根葱都买不到。
干部的定量标准也开始大幅缩减。
街坊邻居之间,再也没有了互相串门请吃饭的热闹。
没有菜,拿什么招待?光供饭,谁家也供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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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95号院,这种压抑的气氛更加浓重。
前院阎家。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铜秤。
三大妈把一点点可怜的棒子面口袋提过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钱一钱地称着,生怕多倒了一搓儿。
一家六口人,围着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糊糊,喝得稀里哗啦,肚子却依然饿得咕咕叫。
中院贾家更惨。
贾张氏坐在门口,手里纳着鞋底,嘴里不停地指桑骂槐。
“没天理啊!孤儿寡母的要饿死啦!院里那些没良心的,天天吃香喝辣,也不怕遭报应!”
她那双三角眼时不时往傻柱屋里瞟。
可傻柱现在彻底寒了心,而且自己都勒紧了裤腰带,连个素菜盒都不往回带了。
易中海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虽然是八级工,供应标准高一点,但没了刘翠兰操持,生活简直是一团糟。
此时他正在屋里和面。
水倒多了,面稀了;加两把面,又干了;再加水……
最后弄了满满一大盆浆糊,糊得满手都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着日益减少的粮缸,心里也在打鼓。
聋老太太之前让他拿钱粮出来帮扶困难户,刷刷声望,重回一大爷的宝座。
可看着现在这局势,易中海犹豫了,那是真舍不得啊。
与全城的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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