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炮击还在继续。
一个时辰后,北门城墙,被轰开了三个豁口。
最大的那个,三丈宽,砖土堆在豁口前面,堆成一道斜坡。
城楼塌了,烧着了,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炮声终于停了。
那种突然的安静,比炮声还吓人。
城头上的守军,一个个从废墟里探出头,耳朵里嗡嗡作响,谁也听不清谁说话。
高杰趴在豁口边上,往下看。
城下,太子的大军动了。
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像潮水一样,朝豁口涌过来。
"来了!"高杰吼,"都给老子准备好!滚木礌石!火罐!"
守军们手忙脚乱地往豁口后面堆工事。
沙袋、拒马、滚木,一层叠一层。
高杰把自己的亲兵都拉上来了,组成督战队,站在后面,谁退就砍谁。
第一波玄武军,冲到了豁口前。
"放!"
高杰一刀劈下去。
几根几丈长的滚木,从豁口上滚下去,带着风声,"轰隆隆"地砸进人群。
最前面一排玄武军,当场被砸翻了一片。
惨叫声响成一片。
后面的人往回退,挤成一团,城头上礌石又砸了下来,跟下饺子似的,砸得人头破血流。
第一波,退了。
豁口前,留下了几百具尸体。
城头上响起一阵欢呼。
"打退了!打退了!"
高杰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盯着城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看见,退下去的玄武军,很快重新整队,后面又压上来更多的人。
第二波,上来了。
这一波,是顶着大盾的青龙兵。
一面面一人多高的大盾,连成一片,像一堵会移动的墙,顶着滚木礌石往豁口上爬。
"火罐!泼油!"高杰吼。
一锅一锅烧沸的滚油,从豁口上泼下去。
油泼在人身上,"滋啦"一声,白烟直冒。
盾墙后面的青龙兵,当场被泼中了几个,扔了盾,满地打滚,发出不像人声的惨叫。
火罐跟着扔下去,火油遇火,"腾"地烧了起来。
豁口前成了一片火海,烧着的兵在火里乱跑,有的干脆一头扎进护城河里,浑身还冒着烟。
第二波,又退了。
城头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可高杰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看见,城下那面黑底金龙旗下,那个玄色的身影,一直骑在马上,一动没动。
仿佛这两条人命,在他眼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第三波,打得最惨。
玄武军的一个把总,姓刘,带着人爬尸体堆。
前面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他们踩着自己弟兄的尸体往上冲。
城头上万箭齐发,箭雨跟蝗虫似的。
那刘把总胳膊上中了一刀,肩膀被礌石砸中,从尸体堆上滚了下来,被人抬下去了。
三波冲锋,玄武军在豁口前留下了三百多具尸体。
血从豁口往外淌,汇成一条小溪,流进护城河,把半边河水都染红了。
沈炼从前阵飞马跑回中军高台,脸上全是灰和血,声音发紧:
"殿下!伤亡近千!玄武军三波全被压回来了!刘把总重伤!豁口太窄,展不开兵力,再这么冲,就是拿人命填!"
太子站在高台上,没说话。
风吹得他身后的金龙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个三丈宽的豁口,看着豁口后面密密麻麻的工事,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次次冲上去,又一次次被压回来。
沈炼急了:"殿下!要不,再调炮,把整面墙轰塌?!"
"孤要的不是一座死城。孤要的是,一战打掉他们所有人的胆。"
他解下披风,扔在地上。
旁边亲兵一愣,赶紧双手捧上一杆马槊。
丈八长,铁杆,槊尖磨得雪亮,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沈炼脸色骤变,往前抢了一步:
"殿下!您要亲自——"
太子翻身上马。
黑马嘶鸣一声,前蹄刨了两下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他只说了两个字:
"随孤。"
一夹马腹,黑马"呼"地窜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北门豁口。
身后,一千名大雪龙骑亲卫,同时起步,白甲白马,死死咬住他的背影。
五
城头上,一个守军正往下扔滚木。
他忽然觉得不对。
城下的喊杀声,变调了。
他探头往下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军阵中,一骑黑马,单人独骑,冲了出来。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