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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一片血红,跟着了火似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沓银票,瞅了一眼,又赶紧塞回去。
他心里头嘀咕:要不,也跑?
可转念一想,他是户部尚书,南京的账本子全在他手里,他跑了,史可法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再说了,真跑了,太子来了,他能往哪跑?
天下都是太子的。
他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往自己官署挪。
大堂里,就剩史可法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跟前,手指头按在"镇江"那个墨点上,按了好久。
他心里清楚。
太子是对的。
杀贪官,整吏治,练强兵,这些都是对的。
江南的士绅是什么东西?圈地,逃税,把持科举,鱼肉百姓。
他在南京当了这么多年官,看得一清二楚。
太子来了,杀几个贪官,抄几个大户,老百姓心里头是高兴的。
可他呢?
他是大明的官。
他的命是崇祯给的。
他不能帮着太子反崇祯。
哪怕太子是对的。
哪怕太子来了,天下能好。
他也不能。
他走到窗前,把窗推开。
江面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几条大船的影子。
黑沉沉的炮口,对着南京城。
他看了好久。
然后,他把窗关上,转身坐下。
拿起笔,写奏疏。
请福王监国的奏疏。
手在抖。
他自己心里头明白,这是条死路。
可他没别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