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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烛火摇晃。
城阳拿起剪刀,将长了的烛芯剪断,芯火在剪刀上跃动了下随后熄灭。
“困了吧?”
杜荷放下卷宗。
城阳带着困意笑道:“不困。”
杜荷起身,拉着城阳:“还不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好了,我们去休息。”
城阳轻轻打了个哈欠,宽衣后钻入被中便睡去了。
杜荷伸出手将城阳脸颊上的一缕秀发摘开,看着这张精致的脸庞,手指轻轻点了下,随后吹了灯。
翌日一早,城阳便催着改造。
杜荷不得不绘出图纸,言道:“冬日严寒,烧木炭取暖,炭气重且不安全,没人看着还容易半夜熄了。在这里摆一个火炉,火炉需要外接烟道,火炉这里再接一排铁管……”
“铁管是做什么用的?”
“蓄热,散热。”
“那西面这片区域呢?”
“哦,这是净房。”
“净房在房内?不行,坚决不行——”
“能行。”
“不行,味道起来,还能住人嘛。”
“如果没味道了呢?”
“怎么会?”
“公主你看这份图纸,这东西名为马桶,只要冲一下,便能将污秽之物冲到地下管道中,地下管道接至外面的净房区域……”
城阳忽闪着眼睛,看着杜荷:“这也是那高人教的,能成?”
“不知道。”
杜荷没十足把握。
S形管道形成水位差,虹吸实现起来没难度,人工补水就是了,唯一麻烦的是,大件陶瓷的烧制能不能成。
不过大唐陶瓷工艺已然不错发达,大件不在少数,应该可以一试。
还应该打造一些椅子、桌子,大唐还是习惯于席地而坐,比如去东宫,基本上就没把椅子,菊花宴也是如此。
垂足坐具在皇宫内外都很少见,不过椅子总比盘腿坐着舒坦吧……
枕头也需要换,家里的枕头是瓷枕,皇宫里是玉枕,这玩意,硌得慌,冬天又太冷……
杜荷正讲述着改造计划,城阳对杜荷身后的高人越发敬佩时,门外通报:“驸马,成大业求见。”
城阳很是体贴:“驸马先去忙吧,我一个人看看这些图纸。”
杜荷应下,拿起卷宗走了出去。
八角亭下。
杜荷将卷宗递给成大业,直言道:“我既不是雍州的官员,也不在朝廷做事,只在东宫下挂了个小职,这些事你不应该找我。卷宗如何调出来的,便如何还回去。”
成大业没有接卷宗,一张脸如昨日冷峻:“我拿到了许可。”
杜荷皱眉:“谁的许可?”
成大业沉声:“弩送到了谁那里,便是谁的许可。”
杜荷凝眸,盯着成大业:“看来我与太子都被你算计了一道,成大业,你让我带走那两把弩,真正的目的不是站队东宫,而是将这些案件,捅上天去!”
成大业不置可否:“我有我的难处,只是我也不曾想,杜驸马与太子会如此坦诚,事无巨细报了上去。”
杜荷将卷宗丢在石桌上,淡然一笑:“我不喜欢亏欠人,金镞箭的箭头是你找出来的,也是命案中的物证,你能让我带走,我自然会成全你。事情办完了,你没必要来这里。”
成大业神色一变:“你看穿了我利用你通上的意图?”
杜荷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动着:“我的职责在东宫,确保太子通过一年考察期。至于长安城内的命案,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牵涉其中。”
成大业的大手按在卷宗上,拳骨上厚厚的茧子隆起:“杜驸马看过这些卷宗,应该看出来了,这些命案中死去的都是突厥人!昨日的博鲁、库尔特,也是突厥人!”
杜荷起身,走至亭外看向天空:“这与我无关。”
成大业拿起卷宗站在杜荷身后:“卷宗中没有提到的是,第三起命案中丧命的坦苏,在一个月前曾秘密进入过东宫,在他的住所里,发现了一张烧到只剩下一角的残图。”
“残图?”
杜荷侧头。
成大业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论语》,打开来,递给杜荷。
杜荷看去,两页纸之间夹着一块残发的发黄纸张,纸张边缘有烧蚀的黑,上面有字,只不过是一串向下的连笔符号,符号多是曲线、斜线。
“这是——粟特文?”
杜荷看向成大业。
成大业有些诧异:“杜驸马连这也认识?”
杜荷摇头:“不认识,只是见过一些,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成大业指了指两处文字:“承恩殿,玄福门!”
杜荷震惊地看着成大业。
承恩殿是东宫最北面的大殿!
玄福门是东宫的北门!
东宫的舆图!
成大业合起书,放入袖中:“现在,杜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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