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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身化万千,溯时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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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无边幻想(2 / 3)
下来的习惯罢了,早已与“意志“无关,只剩肌肉记忆般苍白地维持着。

    “因为你和他是本体与分魂的关系。“

    纯白人影的声音忽然凑近,带着某种蛊惑般的、伪善的温和:

    “所以他可以肆意驱驰你,把你当奴才使唤,当猪狗呵斥。你的一切苦楚,所有那些得而复失的幸福、碾碎的理想、千百次轮回的折磨……都只因为你只是他的一部分,他不把你当人,你又怎么能做个人呢?“

    纯白人影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他的反应。

    “那现在,你想杀了他吗?只要你杀了他,你就不再是谁的分魂。不再有本体,不再有压制,不再有轮回。你就是完整的、自由的。甚至——你可以成为本体。“

    对那人的恨,像一根被压抑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崩断了。

    千百世的屈辱、千百次碎裂的理想、千百具被丢弃的皮囊。所有画面在同一瞬间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眼眶发烫,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底被捞出来,肺腑深处发出粗重的、近乎嘶哑的喘息。

    他点头了。

    那个“不开口“的禁令,在这一刻,被更深的恨意压过了。

    纯白人影满意地大笑出声,笑声在昏暗的牢房里回荡,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愉悦:

    “来,告诉我你的名字。只要你说出来,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杀了他。从此以后,没有什么本体,没有什么分魂,你就是唯一的那个**,开口吧!“

    他几乎要答应了。那个名字已经涌到舌尖,只差那么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被消除的那两个字音,“宁随“。

    这两个字像一根从灵魂最深处射出的锚,带着千万年轮回里残存的、所有属于“宁随“的记忆碎片,轰然扎进他的意识深处。那一瞬间,模糊的面孔、碎裂的影像、千万具皮囊之间残存的共鸣,像决堤的洪水尽数涌了上来,将“不要开口“那道锈蚀的钉子冲得摇摇欲坠。

    那是我的名字。

    原来……他也是宁随。

    原来我们都是宁随。

    宁随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纯白人影渐渐急了,声音里那份伪善的温和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焦躁的底色。他大声呵斥,又像是在施压:

    “你开口!只要你开口,快开口啊!“

    宁随没有搭理他。

    清明的感觉一点一点从意识深处浮现,像冰封的湖面从底部开始融化,裂纹细细密密地往四周蔓延。他突然生出一股明悟:

    快要结束了。

    宁随转过头,看向那道纯白人影。纯白人影在他视线中白得刺眼、白得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面具,连表情都欠奉,却偏偏在每一次开口时,都精准地戳向他内心最软的地方。

    多么精巧的陷阱。多么细致的折磨。连“自由“本身都只是诱饵的一种,连“复仇“都只是用来撬开他嘴的杠杆。

    宁随张了张嘴。

    纯白人影以为他要开口了,全身的轮廓都绷紧了,模糊的光晕也连带着颤抖起来。

    “噗。“

    一捧散沙从宁随口中喷出,直直地吐在那道纯白人影的脸上。

    那纯白人影明明看不清五官,可宁随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惊愕,继而是一层薄薄的、压不住底的羞怒。那道身影在视野中停滞了一瞬,随即被潮水般的虚无吞没。

    万千景象同时化为碎片,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所有倒影在同一刻坍缩。

    幻想渐渐收束。宁随感到自己骤然轻盈起来——蒙蔽记忆的那层东西被猛地扯去,所有前因后果、所有轮回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完整,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细细回味这场无边幻想。不得不承认,它精准地切中了他所有的弱点,或者说破绽……他确实有自己的追求,也对分魂的身份心存芥蒂。

    但是。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叛自己。

    哪怕是最自私的人,也一定要明白:背叛自己,就是最大的不忠。

    现在的自己不能背叛未来的自己,享受此刻的唯一底线,是不能损害未来自己的利益。同样,现在的自己才不会受到过去的背刺——他才能安安心心地享受此刻。

    宁随穿越之前听过一个典故,“忒修斯之船”。

    一艘船不断翻新、不断更换零件,当它所有的部件都被换过一遍之后,它还是当初那艘船吗?

    那时他年纪很小,这个问题让他辗转反侧,甚至一度到了惶恐的地步。这一刻的我是我自己,下一刻的我,还是我自己吗?

    也许下一秒的自己多出了某个想法,便会否认上一秒的自己。新我不断取代旧我,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我诞生,又有旧的我无声死去。

    后来他想通了。每一刻的自己,都是作为“他们自己“而活,但同时,他们共享一个名字,维护同一个利益。他不再强求一致性或一贯性,他承认自己是流动的、变化的、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