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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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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了一整夜。

    暴雨停歇的清晨,晨光落在珐穆脸上。

    树上响起嘈杂声,是麝雉群。

    这是一种群居鸟类,被智慧种们嫌恶地叫作“臭鸟”——因为它们的消化系统会发酵树叶,产生恶臭气体,气味近似粪便或牛粪。

    臭鸟爱把巢筑在近水的树枝上,遇险时便能迅速跳水逃生。珐穆不止一次见过麝雉遇险跳入水中,随后展现出令捕食者叹为观止的泳技;与之相对,它们飞行能力薄弱,只能短距离滑翔。

    这种薄弱受限于它们独特的消化方式:麝雉是世界上唯一靠前肠发酵消化食物的鸟类,就像牛一样。

    眼下,大概是麝雉们发现栖息的树下出现了一头恐怖提丰,正用粗糙的鸣叫向同类报警。

    一声接一声,这些褐色臭鸟纷纷跳进水里,扑打翅膀逃走,放弃了家园。

    “喔——”珐穆醒了,恰好看见一只倒霉蛋被水里的齿鱼吃掉。

    麝雉们受了惊。

    实际上,在长久共存中,鸟群早已适应这头提丰,知道它带来的威胁远不如其他捕食者。可这一次,珐穆散着灼热气息,身上的味道也与从前截然不同;麝雉靠气味分辨彼此,所以没认出他来。

    珐穆缓缓挪动身体,爬到岸边,炉心发出一阵低沉震动。

    他在通知岸上的白面猴群。

    半日后,太阳直射下来,浮岛中心几乎没有阴凉处。珐穆靠在石头上晒太阳,等到了卢修斯。

    这只白面猴骑着头疤赶路,同来的还有科林。

    科林状态不好,甚至有些糟糕。

    “珐穆阁下。”卢修斯从头疤身上滑下,来到珐穆身边。

    “您消失了一个月,我们都很不安。”卢修斯担忧地说。

    其实,卢修斯差点以为自己害死了珐穆——因为正是在他给珐穆提供青铜领主消息后,黑提丰便消失不见了。

    卢修斯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按部就班地完成信使任务,直到得知马拉河的巨大变动。

    一位死日铠王率两百位战争信徒来到两河交汇之地,掀起战火。

    整个马拉河的智慧种都沸腾起来,纷纷逃难;与逃难方向相反的,是洪水下的青铜封臣。她们从沉睡中醒来,从各条河流、沼泽与湖泊的封地赶往马拉河战场。那时大地之子彼此轰鸣,越靠近马拉河,封臣之间的距离便越近;在某些河岸,能听见相隔数里的封臣以大地之子交流。

    这些大蛇沉睡在生态之外,科林惊讶于马拉河竟还藏着数量如此可怕的成年提丰。

    于是科林带着卢修斯和头疤一路北上,回到阿卡赖山脉的那座孤峰——那是科林曾经的领地,也是绝不会被洪水淹没的高地森林。

    马拉河战争结束后,科林才沿河岸探查情况:提丰赢得了战争,死日铠撤退了。随后他回到山上,将消息告诉卢修斯,却警告他别下山——这种局面下,只有远离水系的密林才安全。

    他们在山上待了很久,最近才返回绿沼泽。白面猴扩张顺利,不断为卢修斯提供战争线索。白面猴与吼猴是近亲,吼叫音节本就丰富;在卢修斯的教导下,猴群如今掌握的音节更多,能传达的消息也更丰富。

    然而卢修斯始终没见到珐穆。他一直在寻找珐穆的踪迹,沿马拉河搜寻,甚至冒险接近一些从马拉河离开的洗礼提丰。

    雨林里能威胁提丰生命的东西实在不多,可在超级种之间的种族战争里,提丰的生命也会显得脆弱。

    直到今天,卢修斯再次见到他的主人。

    黑提丰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强大,周身散着灼热气浪,可气息又显得变幻难测。

    “你们不再是信使了。”珐穆说。

    卢修斯和科林都是一愣;头疤见他们愣住,也坐直身体,学着科林的模样。

    “从今以后,你们是我的家臣。”珐穆说。

    “你们的炉心将流淌阴影的力量;其他智慧种见到你们,都该敬畏地称你们为阴影的使者。”

    大地之子的力量无法流经他们的炉心,会直接将炉心震碎。

    唯有阴影的力量柔和些,能让卢修斯和科林沾染一点;珐穆瞥了头疤一眼,也让它沾上一点。

    领主的家臣通常由祭司管理。在达伦玛尤的传授中,也包括如何用阴影影响下位生物的炉心。这种影响并非背叛后炉心爆裂之类的神秘手段,只是为家臣添一个印记,让雨林里的其他智慧种便于辨认,知道家臣在为谁办事。

    每位领主身边祭司的力量都有微弱差别,彼此也靠这些差别分辨某位家臣隶属于哪位祭司。

    “我的大人,我将永远效忠于您!”科林趴下,头疤有样学样地趴下。

    他虽不明白一位大地之子为何会提及阴影。

    不过那不重要,家臣才最重要。

    卢修斯却察觉出问题:科林虽激动,可他二人本就以珐穆家臣的身份存在,只是职能与信使相同。既然如此,珐穆为何要刻意剥去他们身上的信使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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